&esp;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esp;&esp;林清韵洗碗时手上沾满泡沫，有几小团泡沫蹭到了下巴上，被苏瑾用拇指轻轻擦掉，又顺手将她滑落的碎发拢回耳后。
&esp;&esp;林清韵低头冲碗，没有看她，但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线。
&esp;&esp;她知道苏瑾站在她身边看她洗碗，就像她也知道，那些经年的愧疚与疼痛并不会消失，但被这个人用不计前嫌的包容与温柔一点一点稀释了，化成了今晚这盏灯火，这桌饭菜，和窗外这场安静落着的大雪。
&esp;&esp;苏瑾站在她身边，替她把洗好的碗碟一只只接过来，用干布擦净，搁回碗架上。
&esp;&esp;瓷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被她一只只码放整齐，碗沿与碗沿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空隙。
&esp;&esp;这个场景太寻常了，寻常到和任何一对在除夕夜一起洗碗的寻常夫妻没有区别。
&esp;&esp;可正是这种寻常，让两个人都觉得，这个除夕是她们这辈子过得最温暖的一个。
&esp;&esp;收拾停当之后，苏瑾牵着林清韵的手，穿过回廊，走到后院的廊下。
&esp;&esp;雪已经小了些，从鹅毛变成了细碎的雪粒，飘飘悠悠地落在庭院里，落在她们的肩头和发间。
&esp;&esp;廊下挂着两盏红灯笼，暖黄的光映在雪地上，将那片素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esp;&esp;院中的林清韵新种的红梅在雪中独立，枝条上覆着薄薄一层白雪，从雪缝里透出几朵殷红的花瓣，像是谁在素白的宣纸上随意洒了几点朱砂。
&esp;&esp;她们肩挨着肩在廊下的木阶上坐下。
&esp;&esp;林清韵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苏瑾的腿侧，歪过头枕在苏瑾的肩上。
&esp;&esp;苏瑾顺势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虎口上那道旧痕上轻轻摩挲着。
&esp;&esp;两个人的手都很凉，林清韵的是因为刚才洗碗时泡了冷水，苏瑾的是因为素来手足冰凉。
&esp;&esp;但两只凉手握在一起，焐着焐着，就慢慢暖了。
&esp;&esp;远处，第一簇烟火升起来了。
&esp;&esp;金色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焰四散坠落，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红的、绿的、银白的，相继在雪幕中绽放。
&esp;&esp;烟火的声音隔着半座京城传过来，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远方有人在敲着极轻极轻的鼓点。
&esp;&esp;林清韵枕在苏瑾的肩上，眼睛望着那些烟火，忽然轻轻开口，轻到几乎被烟火声淹没。
&esp;&esp;“我从前太笨了，明明是在乎的，却总是用最伤人的方式表达，明明想让你多吃一口，偏要说是本小姐赏你的。”
&esp;&esp;“明明想让你睡得好一点，偏要说今晚地上凉，你去榻上睡，但别以为以后都能睡榻。”
&esp;&esp;“明明看到沉素卿拿滚水泼你的手背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偏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把獾油塞给你。”
&esp;&esp;苏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林清韵的发心上。
&esp;&esp;她想起那夜林清韵，看也不看她，语速飞快，转身就走，耳尖却红得像要烧起来。
&esp;&esp;她想起林清韵让人把矮榻搬进外间时也是这样。
&esp;&esp;用一种近乎蛮横的语气说“只是今晚”，却在她搬过去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让她搬回脚踏的事。
&esp;&esp;她想起很多次，林清韵都是用这种笨拙的、别扭的、口是心非的方式，在偷偷地对她好。
&esp;&esp;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小姐的喜怒无常，后来才知道，那是那个被骄纵泡大的姑娘，用她唯一会的方式，在表达一种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乎。
&esp;&esp;“不笨的。”
&esp;&esp;苏瑾轻声开口，声音被雪幕滤得格外柔和。
&esp;&esp;“你只是从来没有被人教过怎么去在乎一个人，那不是你的错。”
&esp;&esp;她顿了顿，将林清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sp;&esp;“你现在就做得很好，今晚的红烧肉，还有刚才偷亲我那一下，都很好。”
&esp;&esp;林清韵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往苏瑾肩窝里缩了缩，耳尖红得像廊下挂着的灯笼。
&esp;&esp;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很快，快到苏瑾不会发现。
&esp;&esp;苏瑾偏过头，在林清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