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不懂？
死者失踪那年，徐丽美才三十五岁，如今将近五十。
徐母仍旧难以接受现实，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他当时被埋在土里，该有多害怕？到底是谁心肠这么狠，对一个后生下这样的死手……”
沈之澄抬眉，瞥了一眼身旁的黎珩，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但是，并不是甩出这样的说辞，就能让他打消疑虑。
“当年两位长辈完成失踪报案，没过多久，徐丽美就独自来警署申请销案，留了记录。”
时隔十四年，对方早已记不清当年细节，只依照常规流程解释。家属申请销案，警方一定会核查，如果发现并不符合销案标准，则会依规致电报案人。恐怕报案人并不同意撤销案件，因此这份失踪档案里留下记录，但并没有注销封存。
没人比他更明白，血肉相连的姐弟亲情有多可贵。
“西九龙重案组。”黎珩亮出证件，“我们正在跟进十四年前徐立业失踪案，现在确认他已经遇害身亡。”
“就是街尾那间。”沈之澄将头探出车窗，“美丽小店。”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生意冷冷清清。
……
“实话实说，我实在看不下去我爸妈每天这么煎熬。”徐丽美轻轻叹气，重新坐回去，“他们逢人就夸立业前途无量，是大学生。但其实，他当时不是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全靠家里花钱托关系做借读生，到时候毕业也拿不到毕业证，只是对外名头好听，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真在念书。”
“但是，我们一直不愿意信……总想着再等等，说不定像粤语长片里演的那样，有奇迹发生……”
“现在是要查立业当年为什么离家，还是查我？你们该不会认定我有问题吧？”徐丽美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彩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立业是我亲弟弟，这份血肉相连的亲情，你们根本不会懂。”
黎珩和沈之澄驱车前往店铺走访。
徐丽美妆容浓艳，掩不住岁月痕迹，正坐在柜台前对着小镜子细细描眉。
“后脑受重创，遗体被埋在新界一处废弃村落。”沈之澄顺着话头问道，“当年徐立业刚失踪，你特意跑到警署申请销案，为什么这么做？”
林家聪闻言皱起眉头，满心不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亲弟弟没有下落，姐姐怎么会主动跑来警署，申请撤销失踪备案？”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徐丽美握着眉笔的手猛地一顿，神情骤然僵住。
“撤销案件，只是警方停止主动搜寻，不代表你父母就会停下找人。”沈之澄抓住她说辞里的漏洞，步步紧逼，“退一步说，就算你认定他只是逃避学业离家出走，可几天、几个月，总该露面了。绝不可能整整十四年没有任何音讯，这么多年，你就没起过疑心？”
“立业和我说过很多次，早就不想上学。我当时只当他受不了学业压力，所以离家出走躲清静。他自己想通，就会回来的。”她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当时才没多久，我爸妈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我看着心疼，与其看他们这么奔波，不如直接销案，逼着他们彻底断了这份念想。但是我没想到，警察会回访报案人，所以案子最后还是没有撤销。”
一晃十四年过去，他们说着如果徐立业还活着，如今也已经三十六岁，说着如果他还活着，前途本该一片光明，或许已经成家立业，生活安稳。
“阿sir，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是我弟弟出事了，你们来质问我？”徐丽美沉下脸，“我弟弟当年才二十二岁，这么多年，我和
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警方很快调出徐丽美的近况资料。
片刻后，徐丽美才站起身：“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我还抱着些念想，希望他能回来。立业是怎么死的？”
问询暂时告一段落，正在整理档案的老游忽然出声汇报：“ada，户籍记录显示，徐立业还有一个姐姐，叫徐丽美，比他年长十三岁。”
“是那天早上，学校老师突然往家里打电话，说他一夜没回宿舍，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时候没有手提电话，也没有bb机，我们跑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没人知道立业去哪了。”
沈之澄当即拨通电话，联系那时负责此案的警员，核实详情。
“可惜我们看不到，再也看不到了……”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眼，堆起热情笑意：“小姐想挑点什么？我们刚到一批进口护肤品彩妆——”
方芷珊依照笔录流程问道：“十四年前，他是怎么失联的？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和别人结怨，或者爆发过冲突？”
“但就算借读生，也要考试，立业每次考试都垫底，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我们立业这个人，人缘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不可能和别人闹矛盾的。”
资料显示她和丈夫开了一间化妆品店，平日主要做街坊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