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银行卡、律师证复印件和一张已经褪色的纸。
纸张被折过多次。
边缘变得柔软。
陆母刚抽出一角,陆谨言便伸手按住。
“别动。”
她停下来。
“什么这么重要?”
陆谨言沉默片刻,慢慢松开手。
陆母将纸取出来。
是一张作废的电子机票打印件。
海城至新加坡。
出发日期停在四年前的叁月四日。
后面还夹着一张返程行程单。
两张票都盖着取消标记。
最里面,是那天机场值机后打印的登机凭证。
登机口、座位号和起飞时间仍然清楚。
唯独没有真正完成的旅行。
陆母看了很久。
“你还留着?”
“嗯。”
“那次是因为我。”
“不是。”
“怎么不是?”
陆母把票放回桌上。
“要不是我突然住院,你已经去了。”
“您生病不是故意的。”
“可知夏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知道以后,也没有回来找你。”
陆谨言没有说话。
陆母叹了口气。
“你怪她吗?”
“不怪。”
“怪我?”
“也不怪。”
“那你怪谁?”
窗外有人放起鞭炮。
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陆谨言将机票重新折好。
“那时候是我没有说清楚。”
“可你后来解释了。”
“太晚了。”
“晚一点就不能原谅?”
“她不是因为我没有赴约离开。”
陆谨言将机票放回钱包。
“是因为我总要等事情结束,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陆母看着他。
“那你现在知道错了,为什么不去找?”
“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
“她最后说,不用改天了。”
“那是四年前的话。”
“也是她明确说过的话。”
陆母无奈。
“你替别人的作品争授权,替客户争表达权。”
“到了自己这里,又只会守着一句四年前的话。”
陆谨言没有反驳。
他重新将钱包合上。
陆母指了指裂开的边缘。
“钱包至少该换了。”
“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新的里面,也不会丢。”
陆谨言看着手中的旧钱包。
“有些东西放进新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折痕的位置会变。”
陆母一时不知道该说他细致,还是固执。
“就为了几张机票?”
陆谨言低声道:
“有些东西丢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陆母安静下来。
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机票。
那张票从未带他抵达新加坡。
却是他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当年确实选择过温知夏的东西。
他订了票。
到了机场。
准备跨过几千公里,告诉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他最终没有登机。
温知夏也没有看到。
所以这张作废机票既不是纪念,也不是遗憾的证据。
更像一份没有来得及提交的答卷。
陆母将水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谨言。”
“嗯。”
“人和东西不一样。”
“东西丢了,可能真的找不回来。”
“人只要还在,就不一定。”
陆谨言没有接话。
陆母也没有继续劝。
她起身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又说:
“今年店里的糖纸太阳,你自己折。”
“为什么?”
“我手疼。”
“可以不换。”
“不行。”
陆母回头看他。
“旧的要留,新的也得有。”
书房门合上。
陆谨言坐在桌前。
过了很久,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橙色糖纸。
九年前,温知夏教他折太阳。
先对折。
再压出四角。
最后将边缘慢慢展开。
她当时嫌他折得太规整,不像太阳。
“太阳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