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却皱了皱眉。
“这也能扔歪?”
“起风了。”
“风能有这么巧?”
“戏里当然什么都巧。”
戏台上,那名刀客正要将绣球还回去,旁边的人却已经将他团团围住,起哄着要他上楼迎亲。
书生急得在人群外直跺脚,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祁越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既然落到别人手里,先前看的是谁还有什么用?”
宋圆转头看他。
“又不是姑娘故意扔给他的。”
“可东西已经在他手里了。”
宋圆想了想。
“那也得看她自己想选谁。”
祁越侧过脸。
“若她自己也不知道呢?”
“那就慢慢想。”
宋圆咬下一颗山楂,含糊道:
“总不能谁抢到了就归谁。”
祁越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伸手,将她手里的糖葫芦抢了过去。
宋圆一愣。
“祁越!”
“谁说抢到的不算?”
“这是我的!”
祁越咬下一颗山楂,转身便往人群外走。
宋圆立刻追了上去。
“你站住!”
少年没有回头,只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
“想要就自己来拿。”
“把它还我!”
少年已经笑着挤出人群。
宋圆一路追到桥边,才终于将自己的糖葫芦抢回来。等她重新站稳,便看见祁越正靠在桥栏旁看着她。
夕阳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浅金色的光。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澜州看看。”祁越忽然道。
宋圆侧过头。
“你家乡?”
“嗯。”祁越想了想,“那里河比这里多,桥也比这里多。春天两岸都是柳树,到了夏天,晚上可以坐船看灯,岸边还有一条夜市,全都是吃的。”
宋圆忍不住道:“你介绍的是家乡,还是吃的?”
祁越答得理所当然。
“当然要挑你喜欢的说。”
宋圆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
“听起来确实不错。”
祁越望着她,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那就说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你刚才说不错。”
“我只是说听起来不错。”
祁越却已经转身往桥下走去。
“反正你答应了。”
“祁越,你讲不讲道理?”
宋圆看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祁越今日一路说个不停,是不想让她独自沉在昨夜的事里。即便在茶楼听见那些话以后,他一路上也没有再提,只继续带着她四处闲逛。
而她也的确被他逗笑了许多次。
只是笑意散去以后,心口那点空落仍旧没有完全消失。
后来两人沿着河岸逛了一阵。傍晚路过街角的一处书摊时,宋圆随手翻开一本《江湖游记》,多看了几页,祁越便替她买了下来,说是留着路上解闷。
两人在附近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这才在城南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掌柜认出了祁越,笑着从柜台后迎了出来。
“祁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了。”
祁越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还有两间上房吗?”
“有有有。”
掌柜连忙唤人领他们上楼。
两间房正好挨在一起。待热水送到,祁越站在宋圆房门外,将她的包袱递给她。
“今天早点休息,明日再启程去临水镇。”
宋圆接过包袱。
“好。”
祁越看了她一眼。
“还在想茶楼里那些话?”
宋圆垂下眼。
“没有。”
他轻轻嗤了一声。
“你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看人。”
宋圆抬眼瞪他。
“谁说的?”
“现在敢看了。”祁越唇边露出一点笑,“有进步。”
宋圆懒得理他,伸手便要关门,却被他抬手挡住。
“江湖上的传闻真真假假,别什么都往心里放。”
宋圆微怔。
祁越已经收回手。
“早点睡。”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隔壁的房门轻轻合上,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宋圆将包袱放在桌边,走到窗前。
青州城的街灯已经一盏盏亮起,远处仍能听见零星的谈笑声。
她想起茶楼里那些人的话。
江砚白亲自替她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