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人羽却退后半步,立于他身侧,语气平静而清晰:
二人沿着石道一路向里,没过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殿赫然出现在山腹之中。
“你来此作甚?”
蜃龙。
他眸中含笑,冲着蜃龙微微眨了下眼。
轰隆隆……
下一刻,蜃龙脸上原本慵懒的神情,忽然凝住了。
一双金色竖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那双竖瞳先是在温韬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他身后的荀人羽。
温韬心中愈发凛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上前,握住石门上的铜环,轻叩了三下。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高座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道长…… 这是何处?”
穿过石门之后,四周的湖水竟自行退去。
温韬立刻上前一步。
荀人羽缓缓收起罗盘,抬眸望向那片漆黑石壁,淡淡道:
蜃龙定了定神,这才冷声道:
温韬原本不解,忽然,他想起了蜃龙当日与他定下盟约之后,曾说过一句:
这个白发道士,不正是那位大人的……
门?这石壁浑然天成,哪有半分门户模样?
不过一条擅弄蜃术的蛟属,也敢在人间称神,还真把自己当成龙了。
温韬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洞府与外界隔绝开来,石壁两侧每隔数丈便嵌着一颗幽绿色的明珠,将前路映得森然昏暗。
“龙神大人,温某特来拜会。”
随即,唇边浮起一丝讥诮。
门高数丈,与山壁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以血破障,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只会当作岩壁,绝难察觉。门上暗纹斑驳,爬满暗绿水草,正中浮雕着一只狰狞可怖的兽首,双目空洞,于幽暗水波之中,仿佛正冷冷俯瞰来人。
而那张脸,更是俊美得不像凡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五官艳丽而凌厉,带着一种近乎雌雄莫辨的妖冶。只是那张脸上血色寥寥,隐隐透着几分久伤未愈的苍白。而祂的额角之上,还生着一支莹白如玉的独角。
龙神大人?
温韬退后半步,拱手道:
温韬再不迟疑。他当即拔剑,剑锋微转,于指尖一划,殷红血珠登时涌出。随即闭目凝神,将指上鲜血,缓缓抹于双目之上。
温韬凝目望去——除了黝黑冰冷的岩石、随波摇曳的暗绿水草,别无他物。
是祂。
那人懒懒倚在石座之中,一条长腿随意支起,身形修长,墨色长袍松散垂落。最惹眼的,却是那一头赤色长发。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幽暗的大殿中艳得近乎妖异。
“大人!当日您亲口答应温某,只要我将玉瑶献上,便会
温韬自进殿后便一直低垂着头,自然没有察觉身后二人方才那番无声的交锋。
方才,他竟一直被那层蜃气蒙蔽了双眼。如此巨大的一扇石门近在咫尺,他竟视而不见!
“嘘——”
温韬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温韬与荀人羽对视一眼,先后踏入其中。
蜃龙:“……”
温韬刚一踏入殿内,脚步便猛地停住了。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沉闷的声响透过湖水,隐隐传向洞府深处。
“叫门吧,温城主。”
可还不等祂开口,温韬身后的荀人羽便不动声色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前。
门后幽暗无光,唯有一条幽深的石道,一路向山腹深处延伸。
到了?
不多时——
再睁眼时,眼前景象,骤然天翻地覆!
紧闭的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积在门缝中的泥沙顿时翻涌而起,惊得附近鱼群四散而逃。
做完这一切,荀人羽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负手打量起殿中陈设来,仿佛高座上的蜃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头一回见的陌生妖物。
温韬呼吸一滞。
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站在他身后的荀人羽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路,竟被截断。一面巨大无比的山壁,横亘眼前,浑然一体,不见缝隙。而罗盘之上,那枚磁针,正稳稳直指山壁深处,分毫不动。
原来如此!
只见原本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石壁之上,竟赫然现出一道巨大无比的石门!
祂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祂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荀人羽身上挪开,重新落到温韬身上。
“到了。”
只是如今的祂,已经化作了人形。
他没有出声,只慢悠悠地负起双手,等在一旁。
凡温氏血脉,以血开目,便可破去蜃气幻障,见真实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