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播里的那些舞，以后只能跳给我看。”他忽然说。
濮宗润没有生气，也没有笑。他收回手，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一点灯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也是跟几个部门领导集体表决的决定，盛远绝不能在行业里将名声做烂做臭。
好在，她从未在身体上出卖过自己。
“零总，”她斟酌着用词，“我走到今天，靠的是那些粉丝。他们支持了我这么久，我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傅些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温热，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落下。
“给我点时间。”她的声音喑哑，似乎似有些疲于应付他的步步紧逼，可在濮宗润的眼里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明明他给她提供一条极其轻松的路，这条路只需要讨好他一人即可。
虽说女主播见大哥这事儿早已经是行业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随着盛远将行业规范化，整个内部对于所有女主播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规范要求的，私联粉丝在盛远往后运营下都绝对是被明令禁止的。
“你可以转幕后。”他说，“你不是已经在做公司了吗？想学管理，想投资，我可以帮你。你不缺这一场两场的直播。”
“宝宝们晚上好呀！今天有点匆忙，刚从外面赶回来，还请大家见谅！”她笑着对镜头挥手，呼吸还带着点小跑后的急促。
……一条条弹幕飞速滚过去，傅些宁笑着比了个心，语气轻快地把迟到的原因轻轻带过：“路上堵了会儿车，让宝宝们久等了，今晚加跳一支舞赔罪。”
“不想答应？”他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不喜欢跟别人分享。”
虽说濮宗润有万贯家财，但他到底也只是吃吃喝喝的富二代，在事业上她从未见他上心多少，谈何说要成就她？这话放在江昱珩身上，她倒是信个五分。
濮宗润看着她，眼神深邃，像要把她看穿。
“吓死我了以为今天不播了”
她并不在意翻车。
女主播这个职业本身就存在于灰色间，她做到如此这个量级已经是不可多得，又岂敢奢求得到巨款又得到匪浅的名利。
“阿宁怎么才来呀”
她快速进入状态，开始今晚的冲分流程。第一轮积分赛刚开始没多久，江昱珩照例进场刷了一波。她对着镜头甜甜地说“谢谢68哥哥”，表情自然得像是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点整，她开播。
没时间换衣服了。她迅速坐到电脑前，打开直播软件，调整好镜头角度，顺手把头发散下来，又涂了口红。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在直播灯光下显得很干净，甚至比平时更上镜。
濮宗润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幽深：“傅些宁，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只顾着给濮宗润夹菜，试图将这种尴尬的氛围缓和下来，这顿饭傅些宁吃得不知其味，好在他没有继续为难她，傅些宁赶回公司已是深夜，远比她想得准点上播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多久？”他问，声音又低了几分。
“姐姐是不是太累了”
傅些宁一怔。
包厢里安静下来。
开播迟了一个小时，弹幕里的关切声快把屏幕刷爆了。
傅些宁微微侧过头，让他的手指离开了她的脖颈。然后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好，那我说真话。今晚的直播我必须去。全国赛就剩下最后几场，我辛苦了一整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濮宗润，我是才艺主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年多来，濮宗润在她身上的砸下的巨款就像是累加的多米骨牌，会在一个瞬间全盘崩塌，内心猛地升起一丝凉薄之感，又好在她从未私下朝着他索取过任何的巨款。
可她，真不是个安分的。
“我想听真话。”
“零总。”她轻声说，“您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她快速调整好状态，进入冲分节奏。
听到这话，傅些宁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粉丝比我重要？”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在他由冷转笑的神色，察觉出几分压迫感，不似从前那种小孩儿没得到心爱玩具的焦躁折腾，反倒是化为暗处的蛰伏的蛇，阴测测地让人生寒。
她顿了顿，继续说：“零总捧我，我记在心里。您有事找我，我也来了，但直播是我的底线。”
傅些宁没回答。
弹幕里一片“心疼”“阿宁好辛苦”“为阿宁冲”。
此刻的傅些宁，心中很清楚。
“零总想听什么？”她也没躲，任由他的指尖顺着自己耳垂滑下来，落在颈侧。那根手指沿着她的颈动脉轻轻一划，像在感受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