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喝。”
他想起华桑曾在阳乐宫对自己说过——
打开木盖,第一盏草药辛香,华桑只觉呛鼻。
她想了想,笑意更深。
华桑缓了片刻,才皱眉道: “这味道跟前几日在驿舍闻到的肉羹一样,闻着都难受。”
“桑儿,依神殿旧法,占象与妳近日的情形相合,大致可判作有孕。接下来数周留意起居,再由神官覆验。”
直到第三盏揭开,她感觉有股腥苦气味扑鼻而来。
华桑想了片刻。
风玄跟在后面,看得眉头直皱,“雷默。”
华桑挑眉, “大神官,你也开始管本王了?”
重鋆唇角微弯, “闻。”
待女神官备妥祭具,重鋆先询问她近日月事与起居,将月事未至、食少易倦及闻腥反胃等情形记于竹牍,随后依伏羲氏旧制焚香灼甲。
重鋆立即移开药盏,扶住她的肩, “别勉强。”
细密裂纹沿着龟甲缓缓延展。重鋆仔细辨认,又与古籍核对,指尖忽然停住。
重鋆一身银白神袍,墨髮以白玉冠束起。他正低头翻阅古籍,听见华桑的声音,清俊的眉眼立即舒展。
云戈走在一旁,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雷默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反手握住。
重鋆放下古籍,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重鋆也笑了, “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恐怕会先问本王吃了没有,再慢慢想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历代女王的孩子一向都是女婴记入华族血脉,男婴则归于父姓。
“嗯。不过,还须参看验药。”
返回王都时,已是数日后。
华桑望着他。
不是替他存着一条命,让他长大以后拿去换别人。
要他活。
翌日清晨,华桑来到伏羲神殿东偏殿。
华桑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肩,笑着将脸贴在他颈侧。 “重鋆,你高兴吗?”
将马交给亲卫,转身往有她的方向走去。
华桑忍不住笑了。
“雷默。”
华桑看见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疲倦的眉眼,立即浮起笑意。
马车进入王城时,雷默已经等在宫门前。
“嗯。”华桑看向长案上的青铜占盘、龟甲与三只药盏, “准备得这么齐全?”
“重鋆,怎么样?”
重鋆牵着她坐下,顺手替她拢好衣袖,又递来一盏温水, “先喝些水。”
“只是让妳喝水。”重鋆唇角微弯, “妳若再问下去,今日恐怕连占验都办不完。”
“嗯。”重鋆望着她,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你这是在护送王上,还是在牵人?”
他的父母与乳母,当年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华桑瞪了他一眼,终究笑着接过水盏。
华桑脸色骤变,连忙偏头掩住口鼻作噁, “拿远些!”
这段时间正好落在她与云戈出访姬国之后,风玄、雷默与云戈皆有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依妳上回月事与近日身体变化估算,应是有孕一个多月至两个月之间。”
风玄,“……”
雷默没有回头,“都有。”
第二盏气味清淡,她反倒闻得舒心,还笑着问能否拿来泡澡。
她低头,轻轻覆住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 “本王……真的要当母亲了?”
他忽然很想见华桑
车帘才掀起,他便走上前。
华桑怔住。
“占象有孕育之兆。”
只是笑意很快淡去。他垂眼整理竹牍,指尖停在最后一片木简上。
华桑一怔, “真的?”
“高兴。”他将她拢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那青穹殿恐怕又要热闹了。风玄和云戈在罗武山便问过本王,孩子会不会是他的。至于雷默……”
原处。
“陛下。”
三个将军皆有可能成为孩子的父亲,唯独自己,连这份期盼都不敢有。
华桑察
“怎么?”华桑探头。
“来了?”
他今日穿着深褐色常服,宽阔肩背上还沾着几点未及拂去的铁屑,显然刚从兵器坊赶来。
她看向三只药盏,忍不住笑道: “今日准备让本王喝多少药?”
“那要做什么?”
重鋆递来清水,待她稍稍恢復,让女神官退下,重新将占象、验药与近日身体变化重新核对竹牍。
“看来,现在还无法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无所谓。”重鋆温声道, “待孩子出生后,神殿会执行血脉之术,便能验明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