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苑长街湖边的小屋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颖川王新下的这个任务真是不容易:偷走姬城主新娶的夫人。但是再难的任务,也有相对不那么难的一部分。
&&&&杀掉新夫人的贴身婢女之一,自己顶替上去,就是这个任务不那么难的部分。
&&&&“夫人让你休息呢,还嘱咐唤人来陪你呢。”名叫阿沁的婢女掩着嘴笑:“如今这一位最是体贴,你还不好好歇着。”
&&&&五九害羞地轻轻推了她一把:“阿沁姐姐!让我去罢,我去谢了夫人就歇,不然今晚怎么睡得着。”
&&&&因这位新夫人性子好,她身边的婢女也都好说话,不一会儿五九就顺利地端着木质托盘,进了新夫人的卧房。
&&&&新夫人是易家的小姐,穿着一件用金绣绣满桃花的齐腰襦裙,正站在郎君身后为他绾发,俩人还在说着话。
&&&&屋子内其他奴婢早被遣散了,他们俩都穿着底色为红的袍服,又都长得好,在一起待着倒是交颈鸳鸯一般,趁着无人,窃窃私语、凤枕双双,说些闺房中的蜜语。
&&&&五九再一次在心中确认了自己这一次的任务。
&&&&夺妻啊。
&&&&“郎君明明和常清是同胞兄弟,但是却一点也不像。”夫人垂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每次选择都偏一点,慢慢就完全不同了。”郎君散了满头的墨色长发,整个人看着更加慵懒:“夫人走到如今这一步,又和自己的初心偏了多少呢?”
&&&&五九心中一动。
&&&&甚至可怕的是,这无数次选择中,根本没有多少是发自本心的,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不知怎么就慢慢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五九不去回忆自己出生的渔家,行了个礼,低声道:“郎君、夫人,东西送到了。”
&&&&夫人应了一声,从托盘上拿过那把Jing致的剪刀,二话不说,利落地解开自己的发髻,剪下一绺头发:“喏,你要的头发。”
&&&&这下子他们俩都散着长发,虽於明窗之下、白昼迁延,但在广院深房、红帏翠帐之中,又四下无人,罗幌半卷,炉香四散,倒有几分闺房画眉的幽深意致。
&&&&“结发之礼而已。”郎君珍重地接过那一缕青丝,自己也拿着剪刀剪下一缕头发,随后用与剪刀一起端上来的锦缎系在一起,大大方方放进了随身的香囊中。
&&&&五九知道,明媒正娶的夫妇,便是在日光花影的窗前亲近,也没人会说半句闲话。闺房之中,还有的是比画眉绾发更过分的事情。
&&&&“郎君再不走真的要来不及了。”夫人也不管自己散下来的长发,重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犀角梳,不太熟练地帮他将头发束好。
&&&&郎君束好发冠之后,便真的打算离开了,夫人原本要送他出去,但是她头发全散了,不好离开卧房,便只能送到房间门口。
&&&&五九感觉郎君想摸摸夫人的长发,甚至想把夫人抱在怀里好好说几句甜言蜜语,但是他最后也没这么做,而是直接离开了。
&&&&五九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姬城主克制住了自己,她能理解肆意妄为,但是理解不了伸出手又收回去。
&&&&五九觉得很遗憾,她有些希望这位姬城主已经这么做了,这样至少他得知自己夫人死讯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小芸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又来了?”五九帮夫人绾发的时候果然等来了这个疑问。
&&&&“多谢夫人厚爱,小芸还不累。”五九轻手轻脚地给她把头发绾成发髻:“我求几位姐姐让我来的,能服侍夫人这样的美人是小芸的荣幸。”
&&&&“嘴甜成这样,待会儿去阿沁那里领些玫瑰露回去吧,你嗓子有些哑了,玫瑰露对嗓子好。”端坐在镜前的美人甚至有些脸红,含羞带怯地看了她一眼。
&&&&五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仿佛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主子颖川王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抢别人的新婚妻子。
&&&&“备给杨朱真人的药材准备好了吗?”夫人问了一句。
&&&&“夫人早吩咐下来的,一早就备好了。”五九说道:“夫人现在就去还杨朱真人的礼吗?”
&&&&也是因为夫人今天还要外出,所以五九才必须要争取在她身边贴身侍奉。
&&&&五九作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死士,之所以如此被器重,除了易容术出众,还因为她的直觉总是特别特别准。
&&&&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有机会了。
&&&&“嗯,依旧约在梅苑长街的荣丰园。特意找给真人的药材,自然是自己去一趟才显得有诚意。”夫人是这么说的。
&&&&这几日有刺客在随机杀人,有些身份、但又不是特别贵气的人家都不轻易外出了,怕出什么事情。梅苑长街的荣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