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电视里喜庆欢腾的歌声跟现在的气氛格格不入,反倒更让人压抑。
“吓着了?”雁升笑笑,碰了碰贺中鹤紧握杯子的手,“别怕,我没他们那种暴力倾向。”
“那个让你特别高兴的事是什么?”贺中鹤问,声音很沉。
“经济独立。”雁升说,“所以才能慢慢从家庭脱离出来,现在住到你对面。”
“Cao。”贺中鹤低着头。
“Cao。”他又感叹了一遍,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特别闷,“刚才在超市我应该用那把菜刀的。”
雁升使了使劲才从他手里抽走杯子,给他倒上可乐:“这想法我从记事儿起就在脑子里闪过八百遍,但是我连打都很少跟他打。可能我会手软,会拿捏力道,但他不会,他真有可能下一秒就捅过来一刀。”
“我还不到二十,现在刚从家里出来,明年就去外地上大学了,不能因为他毁了自己一辈子。”
雁升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是无意识皱着的。
贺中鹤抬头看着他,鼻子发酸,心里像被人用小棍一下下戳着似的,疼。
“过来。”贺中鹤拉开椅子站起身,张开胳膊。
第30章 偷亲。
雁升愣了愣, 起身抱住贺中鹤。
明明都是正常体温,可抱在一起都觉得对方身上更热,搂紧后耳朵脸贴在一起, 说不出的亲昵。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 但贺中鹤发誓过程中他绝无杂念。
所以最后抱得有点儿臊得慌的时候, 他拍了拍雁升的背,松开他。
“再来一下。”贺中鹤还沉浸在心酸心疼中的时候, 雁升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赶紧滚。”贺中鹤推了他一下, 有种是雁升在安慰自己的感觉, 颠倒了。
“‘在这美好的团圆夜, 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是不是太残忍了……’”雁升一字儿不落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贺中鹤没忍住笑了:“神经病。”
第二个拥抱依然非常瓷实, 这次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就有暇顾上其他感觉了。
这是贺中鹤第一……第二次,跟同龄同性向的人拥抱。
雁升身上很结实, 肩宽背阔,被他气息包|裹的感觉让人有点儿……想睡觉。
这个想法冒出来让他心里一惊。
这会儿不应该跟之前一样觉得性|感什么的吗!为什么会犯困!
难不成自己性|冷淡?
不能吧, 每周末自娱自乐放松身心的时候还是很愉悦的……
此时此刻估计贺中鹤脑子宕了下机,他突然推开雁升, 然后跟他对视。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比他稍高一点儿, 得微微仰视。
“怎么了?”雁升拍了拍他。
好正直一人。按贺中鹤看的片儿或者剧里,这会儿该对视着对视着就贴近然后亲上然后……
“没。”贺中鹤摸摸鼻尖, “困了。”
“才刚九点。”雁升看了眼挂钟,松开他。
说来也奇怪, 下巴搁雁升肩上的时候犯困,一离开,困劲儿就烟消云散了。
重新坐回餐桌前, 热菜都变温乎了,这一抱还真是持续了不短时间。
“以后鹤哥罩你。”贺中鹤灌了几口可乐,还是觉得这两个家长隐患不小,“你爸妈要是找到这儿来你就住我这儿,不行就再换地方,高考前别让他们影响你。”
“嗯,就几个月了。”雁升说,“明年远走高飞。”
“等你飞了我就罩不住你了。”贺中鹤笑了,“到时候也就不用我罩了,我一离家大废物一个。”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的经济独立是怎么个独立法?”
印象里雁升一直不缺钱,而且一个学生,一百五十平的重点高中学区房说租就租,肯定不是随便兼个职就能有这经济水平的。
“你猜。”雁升挑了下眉,有点儿忍着笑。
这个表情就很拿人,贺中鹤愣了愣。
脑海突然出现一家灯红酒绿的夜|店,雁升在里边戴个兔子耳朵……
“大……大鸟转转酒吧?”贺中鹤艰涩地说完,自己就先皱着眉头笑开了,这画面太奇妙,差点给他笑桌子底下去。
然而雁升撑着下巴看着他,眯着眼没说话。
贺中鹤感觉不太对劲,他收了笑,震惊地瞪大眼睛:“Cao,不会真是吧?”
“是。”雁升一本正经,“明晚上也带你出个台。”
“行。”贺中鹤很无语,瞪了他一眼。
“改天告诉你。”雁升笑了笑,“下个月吧,带你玩儿一趟。”
饭后娱乐依旧是没什么创意的看电影,这次是剧情片,一开头就反转一个接一个,贺中鹤一边喝可乐一边搂着猫,觉得有点儿晕。
胃里也难受,可能是晚上吃多了。
“有消食片没。”贺中鹤用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