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大皇子微微用力，踹翻了长木凳。
因着材料都是上好的，这么十多年，也没有腐烂发臭，上面的灰尘已经被她洗干净，这一针一线，都是娘娘亲手缝制的啊。
树大招风，他暂时还不想成为箭靶子。
傅南歧皱起眉头往窗户那望去，眼底泛起疑惑。
“还有一事，奴婢前几日寻着一件娘娘的遗物……”声音低下去，芳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陈旧的老虎香囊，她轻轻摩擦着，珍爱无比。
傅南歧将手头的书扔在桌子上，修长的腿一伸，将倒在地上的长板凳踹得更远，眼神透着暴戾不耐，“这个无需你曹心。”
白楹回想皇帝的模样，也算是一个帅大叔吧，怎么除了傅南歧和傅云祁，其他两个儿子像是垃圾桶里捡来玩儿的。
长木凳到底有些年头了，接连被“虐待”，一根脚直接断在地上。
不要发现她，不要发现她。
她自责地低下头，道：“殿下再忍耐忍耐，奴婢一定会想办法让您尽快出去的。”
噫！
白楹：“！！！”这是什么皇家辛秘？
白楹躲在窗户底下，忍了好久才没哼出声。
虽然心理年龄不小了，但……这个身体还是个孩子啊！
傅南歧眼神冰冷，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大皇子。
是皇帝亲生的吗？
要是让那两个皇子听见，怕是能气的吐血吧？
一个生母为低贱的宫女，一个生母是难产而死，废物或许总爱和废物抱团扎堆，可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来这儿奚落娘娘的孩子？！
小老虎的模样，还是当年娘娘私下里问她，男孩子会喜欢什么样子的香囊。
真是可笑。
“说够了？”里头传出傅南歧冷淡的嗓音，“说够了就走。”
没有比她还倒霉的人了吧？暴风哭泣！
芳华甩了甩衣袖，不屑道：“生母连给娘娘擦鞋面的都不配的玩意儿，也敢在这蹦跶。”
他淡淡道：“随你安排吧，不要打草惊蛇即可。”
白楹默默地坐到了满是灰尘的地上，再往墙根缩了缩。
纵使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纵使一出生便是太子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也不过在冷宫苟延残喘。
白楹连忙把伸出去的小短腿缩回来。
皮肤比那个华贵人还要白，细皮嫩肉的……还有这张脸，比皇室中每个成员都要俊秀，大皇子很是嫉妒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心里不无恶毒地想，要是把他这个好二弟卖去小倌楼里，怕是能成为头牌呢！
芳华沉默，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那殿下……可要奴婢替您处理那两个玩意儿？也不必做什么，奴婢只让四皇子知道当年他生母难产……是李氏做出的手脚，还有大皇子的生母，无端病故，是白氏所为。”
还是跟大皇子他们哥俩一起走吧……偷听墙角这种事儿不是人干的。
傅南歧这么阴险腹黑凶残冷酷的一个美人，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兄弟的？
大皇子见此，那股气瞬间消了。
他手里头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看得似乎尤为仔细。
尽管很害怕，但白楹依旧竖起耳朵听得很起劲。
……那个小傻子，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来的吧。
可是来不及了，华贵人走到了殿门口，遥遥望着那两人几乎要看不见的背影，勾唇冷冷一笑，道：“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殿下面前嚣张？”
华贵人也太牛了吧！说话真是毫不客气。
她还有大好年华，大把时光可以造作，她不想早死嘤嘤嘤！
要是傅南歧让华贵人在皇帝耳边吹吹枕头风，他们不是就得惨了？
大皇子收回腿，对上傅南歧的眼眸，背后陡然升起凉意，他心一虚，却仍强装镇定，笑道：“脚抽筋，不小心把二弟的凳子踢翻了，二弟看看，若是踢坏了，回头我让太监给你换张新的。”
蠢也就算了，还长的丑了吧唧的。
一个两个都想让他出去，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对于两人的嘲讽奚落，傅南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正想到华贵人呢，没想到大皇子和四皇子走了后，她就从后殿走了出来！
歪瓜裂枣，还有胆子挑衅傅南歧。
直接称呼大皇子和二皇子为“玩意儿”。
对于芳华的话，傅南歧毫不意外。
“……”芳华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殿下一个人在冷宫这么多年，有这样的脾气性格也是理所应当，若是要怪，只能怪她太无用，不能早日替娘娘洗刷冤情，害的娘娘唯一的骨血受苦煎熬，都是她的错啊。
小傻子瑟瑟发抖，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奴婢……白楹暗暗心惊，之前没怎么注意听，现在发现，盛宠至极将昭贵妃都压下去的女人，竟然对着傅南歧自称“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