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都夹在馒头里,张大嘴咬了一口,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赞道:“嫂子,还得是你做饭地道,是那个味儿,吃着就是香。”
刘雅芳笑的眼角都是褶子:
“嗯那,可不是咋地。蒸十来个馒头呢,给你哥和狗蛋儿留三两个就行,不够等他们回来我煮面条,你都吃喽,吃饱了,啊?”
“嗳。”毕铁林又拿起烀熟的土豆,将鸡蛋焖子往土豆上一抹,真放量吃了,足足吃了仨土豆,四个开花馒头,菜盘子席卷一空。
毕月痛苦地用小勺舀着猪血羮,别人都下桌了,她还坐那小口小口抿呢,听到她娘撵小叔喊道:“你洗啥碗?不是有事儿吗?赶紧走。油乎乎的,你别整了。你要有刷碗这功夫,去给我买票。”
小叔马上说:“嫂子,那我走了啊。”
……
狗蛋毕晟,那真是个有正事儿的孩子,毕月都对她小弟刮目相看。
她爹回家了,她小弟在医院还不离不弃呢,说是要在医院打更,今晚儿不回来了。
毕铁刚用热水烫手暖和了下,听着刘雅芳嘱咐这嘱咐那的,干脆坐在厨房简单吃了口饭。
吃完一扬棉帽子,扣在了脑袋上,向毕月打听坐几线车。
毕月Cao心啊:“爹,别坐公汽了,你能倒明白吗?别再坐反了。算了算了,我跟你去吧。”
“你跟我去啥?我还不够惦记你的,再给你挤着。”
“那你打面的。”
毕铁刚端起茶缸吹茶叶沫子,被毕月烦的不行,喝了口茶水还被烫着了,不是好气骂道:“再磨叽没车了,随你娘,Cao心命,碎嘴子。”
一大家子过日子,真是一个嫌弃一个,哪个都跑不了。
第二八八章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二更三更合一)
毕月一推门进去就看到满屋里啊,那是凳子椅子摆一地,上面搭晾着床单被罩、线衣线裤。
屋里一股肥皂味儿。
捅了捅炉子,让炉火烧的旺点儿,给上面座上铁壶烧水,又把被罩翻转了一面儿继续晾,刚脱了袜子,门被人拽开,一股冷风蹿进了屋里。
“怎么了?”
刘雅芳脸上一副理所当然:“啥咋的了?陪你睡觉呗。”
毕月无语:“娘,可不用哈,我自个儿睡惯了,不用你陪,你快回屋给我爹等门吧,他不得半夜三更的能到家啊?”
“不用啥不用。咱娘俩摸黑闲唠会儿磕,估么着你爹就能回来了。”
毕月说的是实话,不习惯就是不习惯,没事儿闲唠嗑啥啊?还摸黑儿?关键是她娘唠的那些,她都不爱听:“娘,那你也回你屋等去吧,啊?”
刘雅芳已经开始铺被子了,头都没回说道:
“啊啥啊,不是害怕吗?
大成说你一宿一宿做噩梦,跟我这你还装啥?
这回到家了,我守着你,可劲儿睡懒觉吧,可下不用打针啥的了。”
看来是撵不走了,毕月扭头瞅了瞅棉被:
“咱俩不会盖一床被子吧?娘,你要非得在这屋,把你被子拿过来吧。”
这回刘雅芳终于听懂了,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她图啥啊?送上门还不给好脸儿。
不就是怕闺女从医院回来了,冷不丁自个儿住,本来就被吓的不轻,再睡着睡着吓眼着(梦魇)吗?
你瞅瞅她这个招人膈应的。
刘雅芳不舒服也不藏着掖着,点着毕月鼻子方向骂道:“当谁乐意陪你是咋地?
等赶明儿啊,等你嫁人那天,你就知道了,谁愿意扯你?得你亲娘。
婆婆那玩意对儿媳的,那都差股劲儿,那都是面儿上事儿。
看你nai就知道了,你还当她最亲呢。
真章也就你娘我吧,给你洗衣裳做饭带孩子,任劳任怨的。你还嫌弃个人?!”
毕月对着棚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完了,她娘又开始磨叨老一套了。
怎么总说她nainai坏话?这跟记忆有冲突好吗?再说她哪知道咋地是咋地啊?
而且三句半不离她嫁人。那得哪年?
处是处的,她还没想过嫁人好吗?
这回更能扯,孩子都唠出来了,你都说她不愿意陪她娘唠嗑!
刘雅芳瞅她闺女那副样子,让步道:
“知道了知道了。取我各个儿棉被去。不一被窝了,瞅你那个死样子。”
出了门还在心里摇头呢:
大妮儿啊,你就不知道好赖吧,生在福中不知福。
当谁都有这福分呢?
她就没借上亲娘的力。你看看她那时候的日子过的,多不易。
跟孩儿他爹,拌嘴吵架气的呜呜哭都不敢往大了闹,不就是没有娘家可回没底气吗?
有娘和没娘那能一样吗?
毕月围着被子,坐在被窝里,食指挑了块擦脸油,拿着小镜子正对着满脸点点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