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千树那天晚上没睡。
&esp;&esp;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却一直竖着，听楼下的动静。
&esp;&esp;门没响。十二点，没响。一点，没响。两点，三点，窗外的天都快亮了，那扇门始终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esp;&esp;林千树把手背搭在眼睛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笑不出来。
&esp;&esp;他知道林千阳去哪儿了。他知道他和谁在一起。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那些事，那些声音，那些他隔着一道门听过的东西，此刻正在另一个地方发生着。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
&esp;&esp;第二天下午，林千阳才回来。
&esp;&esp;他进门的时候嘴里哼着歌，依旧跑着调，但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他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踢掉鞋，光着脚走进来。
&esp;&esp;林千树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
&esp;&esp;“千阳。”他叫他。
&esp;&esp;林千阳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千树？你没出门？”
&esp;&esp;林千树摇摇头。他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然后忽然脚下一滑——
&esp;&esp;“小心！”
&esp;&esp;林千阳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林千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膀里。
&esp;&esp;“没事吧？”林千阳低头看他，“摔着没？”
&esp;&esp;林千树没动。他就那样靠着他，呼吸喷在林千阳的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
&esp;&esp;“千树？”
&esp;&esp;“脚崴了一下。”林千树的声音闷闷的，“没事。”
&esp;&esp;林千阳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蹲下去看他的脚踝。确实有点红，但不太严重。他伸手按了按：“疼吗？”
&esp;&esp;“疼。”
&esp;&esp;林千阳抬起头，林千树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红，有点shi，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esp;&esp;“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千阳叹了口气，“等着，我去给你拿冰袋。”
&esp;&esp;他转身往厨房走，林千树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那目光很深，很沉，像要把那个背影刻进眼睛里似的。
&esp;&esp;林千阳拿了冰袋回来，蹲在他面前，把冰袋敷在他脚踝上。林千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esp;&esp;“好了。”林千阳抬起头，“敷一会儿就行，晚上要是还疼，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esp;&esp;林千树点点头。
&esp;&esp;林千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esp;&esp;“不饿。”
&esp;&esp;“那我上去换件衣服。”林千阳说着往楼上走，“昨晚没回来，衣服都没换。”
&esp;&esp;林千树的眼神暗了一瞬。他攥紧了沙发垫，又松开。
&esp;&esp;“千阳。”他叫住他。
&esp;&esp;林千阳回过头：“嗯？”
&esp;&esp;林千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你去吧。”
&esp;&esp;林千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上楼去了。
&esp;&esp;林千树靠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脚踝。冰袋敷着的地方凉凉的，但他的心里像烧着一把火。
&esp;&esp;他刚才故意滑的那一下。他知道林千阳会冲过来扶他，他知道林千阳会心疼他，他知道。但林千阳的心疼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就那么一小会儿，然后他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esp;&esp;林千树闭上眼睛。
&esp;&esp;之后的几天，林千树一直在等。等林千阳看他，等林千阳关心他，等林千阳像那天一样，冲过来扶住他。
&esp;&esp;但林千阳的眼睛总是往手机上瞟。他在等薛沫雪的消息。他收到薛沫雪的消息就会笑，笑得像个傻子。他给薛沫雪发消息的时候也会笑，笑得像个傻子。
&esp;&esp;林千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个笑容，一口一口地扒着饭，什么都尝不出来。
&esp;&esp;那天下午，林千阳出门了。
&esp;&esp;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站起来，上楼，推开林千阳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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