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希缓缓坐到沙发上,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双腿交叠,动作优雅,完全不在意韩聿恩投射而来的冷淡视线,彷彿那刺骨的寒意,与她毫无关係。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指尖轻旋瓶盖,清脆的「咔嗒」声,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随后,她再次看向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萤幕里的顾知语,笑容浅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妍希忽然轻轻笑了,声线柔软,却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挑衅「她本人比新闻里更漂亮,不过她眼底那股不被驯服、冰冷疏离,倒是和韩总裁有几分相似。」
韩聿恩握着平板的指节骤然泛白,指腹因为用力,几乎要将平板萤幕捏碎,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锋刃,直直看向林妍希,声线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妍希的话像一根细针,Jing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让她刻意筑起的坚强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她怕林妍希再说下去,怕她提起更多关于顾知语的事情,怕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关于顾知语的回忆,会在这一刻全部涌现,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暴露所有的不堪与脆弱。
林妍希就像完全没察觉她的怒意,只是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唇瓣,动作嫵媚,眼神却锐利得像针,慢慢开口,声线轻柔却带着针尖般锐利的直击,一字一句,都戳在韩聿恩的心上「其实我很好奇。」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直直撞进韩聿恩的眼底,不闪不避,像是要看穿她心底所有的隐藏和脆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向来冷静自持、在商场上从不动摇的韩总裁,逼疯成这样。」
逼疯成这样。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接划开了韩聿恩刻意偽装的坚硬外壳,戳破了她所有的强撑和隐忍,将她心底最深处的痛苦和执念,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韩聿恩胸腔里,抑制不住的心跳声,急促而混乱。
宋允荷的呼吸都微微停住,手心冒出了冷汗,从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戳破韩聿恩的内心,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说出韩聿恩心底的脆弱。
宋允荷下意识地看向韩聿恩,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她太清楚,韩聿恩是怎么熬过来的,顾知语是她的光,也是她的劫,而林妍希这句话,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可韩聿恩却没有否认,也没有发怒,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语气驱逐林妍希,她只是缓缓低头,将视线重新落回平板萤幕上,萤幕里的顾知语正举起手向观眾打招呼,浅浅的梨涡在脸颊绽开,笑容浅淡,却晃得她眼睛发酸,眼底的shi润,几乎要忍不住落下。
她的内心是难以抑制的心酸,看到顾知语站在聚光灯下,光鲜亮丽,万人敬仰,她既为顾知语高兴,又为自己心酸——那个曾经陪在自己身边、会对自己笑的人,如今真的出现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回她了。
过了许久,韩聿恩才低声开口,声线沙哑得像被风沙磨过,又像被泪水浸润过,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不甘,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她没有逼我。」
林妍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意外,她以为,韩聿恩会愤怒,会辩解,会否认自己的执念,可她没有。这反而让她更加好奇,更加想要看清,这个向来骄傲的女人会如何面对自己心底的脆弱。
韩聿恩的眼神深得可怕,像掺了浓得化不开的墨,里头翻滚着这些年压抑的思念、痛苦和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像从未真正放下过,也从未真正释怀过「是我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却像重锤,砸在自己的心上,也砸在房间的沉寂里,每一个字,都藏着她层层叠叠、难以言喻的心理。
她不甘就那样结束,不甘从此与顾知语形同陌路,她疯狂地想,哪怕顾知语永远都不愿再跟她在一起,只要能再见到她,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陌生人,哪怕只能默默看着她,她也甘之如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韩聿恩低低的呼吸声,还有平板萤幕上,顾知语的笑容,依旧耀眼,却也依旧疏离。
林妍希看着韩聿恩脆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玩味,还有一丝不甘——她费尽心机,却比不上一个消失了三年的人,比不上韩聿恩心底,那一份无法磨灭的执念。
东京的雪越下越大,绵密的雪片像撕碎的银色绢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整座繁华都市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街边的霓虹被雪雾晕染成柔和的光斑,高楼楼宇的轮廓变得模糊,连呼啸的寒风都被雪丝滤去了几分凌厉,只剩下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轻柔的声响,整个城市都浸在一片清冷又静謐的氛围里。
电影节晚宴设在银座最高楼的顶层宴会厅,电梯门缓缓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香檳与鲜切白玫瑰的馥郁香气,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寒意。整个空间被数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