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里依然是跟之前一样的布置。光滑的金属墙面,空旷的内舱。
云华盯着顶上「坚持就是胜利」的标语,在心底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他的目光移到「开始」跟「结束」的按钮上,不知道楚珩那小白脸第一次进来时,会不会直接把血吐在这上面?
云华把杂乱的思绪强行收回来,深呼吸了几下。
他抬起手,重重地按下了「开始」键。
「嗡——!」
那股熟悉的、堪比十级地震般的数据海啸扑面而来。
他就像一条被狂浪卷起来的鱼,随着怒chao被猛地一拍,灵魂彷佛被狠狠砸在了冰冷的合金舱壁上。
云华死死按着肋骨,痛得要命,一阵腥甜的血气瞬间涌上喉咙。
他闭上眼睛,拼命试图集中Jing神。
但越是想安静下来,大脑就越是像沸腾的岩浆。
头太痛了,像有一根生锈的钢管,正粗暴地、直直地穿透他的大脑皮层。
这里的数据流太颠簸了,老子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Jing神攻击一波波狂涌进来,云华觉得自己就像条被扔在岸上缺氧的鱼,无力地在地上痛苦蹦跳,下一秒就要窒息死去。
又一股血气涌上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撑不住的。
这种濒死的痛苦,突然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地狱。
那是一次矿区底层的严重塌方。他被活生生埋在矿井里,暗无天日地呆了整整两天。
在那被困的两天两夜里,他一直听见上面传来的人声、喊叫声、挖煤机的轰鸣声。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父亲嘶哑的吩咐声,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营救。
他听到父亲就在附近,把被困的矿工一个、一个地救出去。
听着碎石被挖开的声音,听着那些不相干的人获救的欢呼。
他在废墟下一直大喊,也听到了父亲隔着岩层的回应。
从一开始获救在望的狂喜,到漫长的等待,到暴躁的不耐烦,再到最后的……心如死灰。
他懂了。父亲要把所有的人都救出去之后,最后才会来救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父亲身上穿着那身该死的帝国军服,也因为他云华,是那该死的三区邦主的儿子!
等到他终于被挖出来的那一刻,他看到父亲欣喜于他还没断气,但眼底却藏着深深的、不敢声张的愧疚。
在那暗无天日、极度缺氧的矿底废墟里,自己当初到底是如何熬过那漫长长夜的?记住网址不迷路yuщaпgshēi п
云华再次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不再去感知周围恐怖的数据流,而是强迫自己想像——这里不是什么帝都的高科技模拟舱,这里就是他熟悉的、崩塌的第三矿区矿底。
「七八五十六……六九五十四……」
用这些最死板、最冰冷的逻辑法则,去强行抵抗大脑的恐慌。
渐渐地,数据海浪的冲击彷佛减缓了一点,尖锐的音波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周围的感觉变了。
云华的意识深处,那些横冲直撞的Jing神力,在他的强行编织下排成阵列,竟然奇迹般地交织成了一座无形的巨大钢箱。
而他自己,就彷佛被关在这个深海中心的钢箱里。
他必须极度集中Jing神去维持阵列的稳定,箱子才不会在怒海中东歪西倒。
狂暴的数据海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重重地压在他的灵魂上,试图将钢箱碾碎。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被压趴下。
他直起了脊背,咬碎了牙关。他扛得住。
他终于,在这片短暂而奇妙的死寂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且极其响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恐怖的数据海啸再次袭来。
他还想再集中Jing神去修补阵列,但是大脑的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过载的身体再也不听他的控制了。
「砰!」
云华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按下停止键。舱门弹开,他犹如一滩烂泥般,手脚并用地从舱内爬了出来。
「咳……哇!」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混着血丝的酸水。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却咧开了一个笑容。
这一次,没有人站在外面为他计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死扛了多久,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盯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他这条只会抡拳头的底层野狗,今天居然硬生生用脑子,在这台破机器里砸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几天后,帝国主舰,最高机密会客室。
小兰带着那个从暗网联系上的神祕人,秘密觐见了霍修与沉微。
那个从暗网被秘密接来的老爷爷,正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斑驳的恒温密码箱。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