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法林是一种抗凝药,预防血栓的,如果在术前没有停用或更换替代药物,凝血功能还没有恢复到可以手术的程度就进行手术,术中有可能出现止血困难。
“真的吗?主任包这么大!”大家立刻先拆主任给的红包。
李医生听见,忿忿地吐槽:“我要给主任提意见了,禁止哄抬物价!”
俩人才说了几句,赵凡就赶来了,艾青禾揶揄了他一句“少爷看起来春风满面的,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才匆匆分开,各回科室。
,大家一起开开眼啊?”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三个字,你本可以不犯这个错误。”黎奉和厉声打断他的检讨,“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一个签字、每一条医嘱,后面都是活人,你今天忘的是让他停华法林,明天忘的是什么?术后抗凝?抗生素?还是直接把左和右搞反?”
此话一出,办公室立刻分成两派。
一轮下来,每个人手头都起码拿着十个红封。
师兄低声应道:“机械瓣膜置换术后。”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留下一屋子凝滞尴尬的空气,大家刚才一起拆红包的欢乐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师兄的脸一下就白了:“对不起,主任,是我的疏忽……”
艾青禾看到被他责备的医生,是刚加入治疗组没多久的住院医师兄,平时上手术,他有时候是二助,有时候是一助,黎老师还夸过他缝合缝得好,让孟彦卿向他学习。
说完他歘一下起身,动作突然,椅子被带出一阵和地面摩擦造成的尖锐噪声。
黎奉和跟李医生不必多说,她拿得心安理得,其他老师的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等其他人拿了,发到给她,她才腼腆地说一句谢谢,然后祝对方新年顺遂。
黎奉和冷哼一声:“但是你记得确定手术是明天,要不是麻醉的术前访视发现不对劲,病人上了台,术中出现问题,你打算怎么办?帮我擦擦汗?还是帮我去跟家属解释‘对不起,我的住院医师忘了停药’?”
容城一向有派开工利是的习俗,主要是上级给下级,已婚的给未婚的,所以一大早交完班,艾青禾就被师兄师姐们带着一起去讨开工利是。
拿红包的表示:“这怎么算哄抬物价,这不是过年期间正常的价格浮动吗?”
“重新安排手术,往后推至少五天,这期间,请好心内科会诊,桥接方案做出来,停药医嘱补上,还有……”黎奉和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是冷淡,“你自己去跟去跟病人和家属解释,你捅的娄子,你自己补。”
“你知道术前要进行评估和停用华法林的吧?”
直到黎奉和从外面进来,边走边骂人:“我知道过年前都是人心浮动的,但你们该做的事也要做好吧?病人吃华法林的,为什么不提前开停药医嘱?他不停药,这个手术明天怎么做?你去做吗?怎么,这么恨我,这么恨麻醉,非要把我们送进去?”
办公室里热闹了一阵,大家清点钞票,捏在手里扇子似的打开,凑到一起拍照发朋友圈。
“好啊好啊。”艾青禾连连点头,“晚上去我们那边吃吧,我妈他们上来住了几天,昨天走的时候把冰箱塞得可满了,我们得努力消耗掉。”
一个加五块,二十个就是加一百块了,那可是一百块的巨款啊!开工利是的成本上浮这么多,这不合理!
师兄面红耳赤地坐下,嘴角紧紧绷着,艾青禾能看清他脸上第一丝懊悔的情绪。
“我……忘了下会诊,也没下停药医嘱,当时……我以为下了医嘱,没有确认。”
但其实金额不高的,基本每个红包里都是五块,如果有十块,那就说明……派利是这个人是有钱人!
师兄嗯了声,头愈发低了,黎奉和接着问:“那他为什么没停?”
至于都是“恭喜发财”的红包,怎么认出哪个是主任给的,你别管。
师兄低着头不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白一阵红。
红包打开,艾青禾还真是倒出了一张对折的十元新钞,忍不住哇了声:“主任好大方呀。”
“昨天……早上。”
热闹的说笑声霎时间消失,变成了安静的尴尬。
要派红包的则表示:“宏观调控该出手了,赶紧平抑物价,明年不许这样了!”
在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艾青禾甚至觉得有点牙酸。
黎奉和转身往外走,还不忘继续骂人:“我真是服了,你脖子上顶的是什么猪头吗?”
艾青禾拆着红包,突然听到有人发出震撼的声音:“我靠!主任给的是每个十块!”
但此刻他正因为工作失误被骂而面红耳赤,低着眼,满脸都是僵硬的尴尬。
黎奉和一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屁股坐下,问道:“来,你告诉我,这个病人为什么吃华法林?”
“病人最后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