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把笔放下。
“你在威胁律协?”
沈听晚看着屏幕上的转写,抬头。
“我在申请记录事实。”
□□事脸颊旁的rou动了动。
他本来拿着规则压人,沈听晚把规则原封不动递回去,还附带录音、转写、合理便利,桌上这套东西不值钱,却够恶心。真闹到舆论上,标题都不用媒体费脑子:听障实习律师被背对讯问,遭诱导签字。
这玩意儿一旦发出去,谁碰谁沾泥。
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珂的脸贴近玻璃,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行大字。
“投诉律协不合理调查的材料已发至值班邮箱,抄送市残联法援窗口。”
□□事看见了。
他闭了闭眼,把投诉材料合上。
“今天只是初步核查,你不要扩大矛盾。”
沈听晚在纸上写:
“请出具书面结果。”
□□事没接。
女工作人员把电脑转过来,敲了一份简短记录。
“经初步询问,沈听晚提交材料来源需进一步核验,暂不作纪律处理。后续由带教律师补充公证材料及案卷流转说明。”
沈听晚看完,一行一行拍照。
□□事忍不住开口:
“你还要拍?”
沈听晚把手机屏幕举起来。
“我听不见,需要留存文字。”
年轻干事把证物袋递回她,封条已经拆开。沈听晚接过手机,先看录屏文件,再看未读消息。
陆灼发了七条。
“你在哪?”
“别签字。”
“秦珂在外面吗?”
“我马上到。”
最新一条停在两分钟前。
“回我一个字也行。”
沈听晚打了一个“在”,又删掉,改成:
“没签。出来说。”
她收起耳机和录音笔,起身时腿有些软。椅脚轻轻擦过地砖,旁边女工作人员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又收回去。
沈听晚朝她点头。
门打开,秦珂先一步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预制说明,脸色沉得能拿去压案卷。
“□□事,这份东西我会复印一份。”
□□事说:
“内部材料,不便外带。”
秦珂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他看。
“那我申请调取。你不同意,写理由。别怕麻烦,律师这行最不缺的就是纸。”
□□事没说话。
秦珂扶着沈听晚往外走,走廊灯比调查室亮,沈听晚抬手挡了一下。手机震动,陆灼的定位正在往律协大楼靠近。
秦珂低头打字给她看。
“你今天这套很漂亮。以后别一个人进调查室。”
沈听晚回:
“他们没打算让我带你进去。”
秦珂看着她,半晌,打:
“所以你把他们也带进了录音里。”
沈听晚抬了抬录音笔。
“陆灼教的。出门带证据,比带伞管用。”
秦珂气笑了,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俩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律协大门外,傍晚的风卷着路边梧桐叶。沈听晚刚下台阶,脚步停住。
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旗袍外披着浅色羊绒披肩,头发盘得很整齐,路灯落在珍珠耳坠上。她没有靠近,只站在最下面一级台阶旁,手里拿着一只旧信封。
苏婉抬起脸,看向沈听晚。
“沈小姐。”
她的口型放得很慢。
“我们谈谈阿灼。”
废弃广播室的录音
苏婉说“谈谈阿灼”时,手里的旧信封被风压弯了一角。
沈听晚站在律协台阶上,耳机挂在脖子前,手机屏幕还停着陆灼的消息。秦珂往前半步,挡住苏婉递来的视线。
“苏女士,今晚不方便。”
苏婉看向秦珂,语气柔和,口型清楚得挑不出错。
“我不占她太久。只是母亲想求一个答案。”
秦珂低头打字给沈听晚看。
“别去。她来得太准。”
沈听晚看着台阶下的苏婉。
苏婉没有上前拉扯,也没有哭闹。她站得端正,连披肩滑下手臂都没去整理。会所里苏婉提前给陆灼示警,律协门口又出现,手里还拿信封。她肯定有目的,但这个目的未必和陆家明完全一致。
沈听晚打字:
“地点我定。秦律师跟着。”
苏婉看完屏幕,轻轻点头。
“可以。”
半小时后,车停在青城二中旧址外。
北城的夜风比南方小城干,校门口的铁牌换过,旧字迹被新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