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述玉起身走到养殖舱前，细致观察巨型皇带鱼的存活状态。观察了片刻，她转身走到船载通讯电台旁，拿起海事专线电话，直接拨通了省海洋水产研究所的联系号码。
“你好，我是庐州家用电器研究所的黄述玉。我和同事今夜在闽江口壶江外海，活体捕获一条巨型皇带鱼，体长四米多，鱼体完整，状态鲜活，目前保存在专业海水恒温循环设备中。”
挂断电话，学生骑上自行车疯了一般冲向老教授家中报喜。
东海野生四米级活体皇带鱼？
在满院人的质疑和打趣中，半信半疑的老教授匆匆赶往研究所。
整个家属院的居民都被他的喊声给吵醒了，纷纷推开窗子骂他。
在外人眼里，这是整个系统内最清闲、最透明、最没有发展前景的清水衙门。
巨型皇带鱼？
整个研究所规模极小、条件简陋、经费匮乏，体量甚至不如地方普通的渔业协会。
“你怕不是在梦游吧？”
“好、好的！感谢黄同志！我立刻通知吴教授，马上赶赴现场！”
匆匆出门的老教授听闻此言，第一时间也以为学生在所里憋得抑郁疯癫，甚至暗自盘算要不要托关系把孩子调离这个清冷部门。
改革开放初期，全国发展重心尽数放在工业、农业、外贸、基建四大板块，对深海资源、远洋地质、深海特种鱼类的研究，几乎零扶持、零投入、零关注。
学生瞬间大脑空白，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他慌忙捡起听筒，屏住呼吸反复再三确认，在得到黄述玉肯定的答复后，年轻的学生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老教授得知消息后，连夜写申请打报告层层请示，希望能申请专项经费买下这条鱼，用于课题研究。
“还好下午我们捕到的皇带鱼体型小，要是捕到这头皇带鱼，只能弃网了。”
就在半个月前，东海渔民偶然捕获一条极为罕见的深海异种鱼，品相完整，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不多时，带着一众师兄师姐的学生火速赶到，而老教授已然通过官方渠道核实了所有信息，捐赠一事，千真万确！
我都不敢想象我们渔民有多幸福。”
“我这边决定无偿捐赠这条活体皇带鱼交由研究所，用于海洋生态监测、洋流异动、近海地质预警专项科研。麻烦你们尽快安排科研人员与运输车辆，前往壶江渔船码头对接交接。”
邻里众人只当他熬得精神失常、出现幻觉，纷纷调侃他怕是深夜梦游、脑子糊涂了。
有人出价 300 块钱，渔民就把那条珍稀海鱼卖给了那人。老教授咬咬牙，决定自掏腰包把那条鱼给买下来，结果那条鱼被买家用于打通关系送人了。
“有人给我们所捐赠了巨型皇带鱼。”可学生全然不顾旁人非议，依旧亢奋地高声大喊，像是在炫耀。
“我们在海上追走私船都没有这么惊心动魄。”
结果只批到 50 块钱经费。
学生把报纸放回原处，走过去拿起话筒：“喂，这里是海洋地质深海鱼类研究所……”
“还愣着干什么！全员立刻行动！”老教授瞬间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十岁，“马上整理科研器材、标本保存工具、研究台账文献！即刻购置车票，全体师生连夜乘火车南下榕城！”
“老师，我去叫师哥师姐，您先去所里。”学生话音未落，便再次蹬车疾驰而去。
整个研究所成立至今，竟没有几件像样的海洋生物样本。
“叮铃铃！”
……
今天晚上，一个值夜班的学生，在整理旧资料的过程中，一张旧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国外对海洋研究相关简报，老师下午好像就坐在这里看报。
类似的事发生了不止一次。本来满腔抱负的老教授现在在办公室看报、烧水、翻旧文献，熬着清闲无趣的日子。
年轻学生手上的听筒咣当坠落到桌子上。
“你出现幻觉了吧？”
“这是国内第一例完整的皇带鱼研究样本，是填补我们国家深海研究空白的关键
他们单位这么冷门，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单位的？
手里没有专项经费，没有重点课题，没有设备更新，更没有上级资源倾斜，整个部门形同虚设。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现在是 1979 年，国内海洋地质与深海鱼类研究院刚挂牌成立不久，是全新的冷门部门。
全员上下就一位退休返聘的老教授坐镇，带着四五个刚毕业的年轻学生勉强维持日常工作。
“老师！天大的好事！出大事了！”
无偿捐赠给他们这个无人问津的冷门研究所？
“榕城那边有位黄述玉同志，给我们所捐赠了一条巨型活体皇带鱼！”
都说研究所比图书馆还要清闲，可不是嘛，图书馆还有人借书，而深海研究所几乎无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