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安焰往前靠近一点，语气还带着兴奋，“我采访结束就遇见了john，实在是太巧了……”
“对啊。”安焰点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没说完的话被池弈打断，安焰怔了怔，有些不解地问池弈：“你难道不打算回欧洲？”
可是过后想起来，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她并不是故意轻视他，只是习惯了由她来决定自己的人生。而在亲密关系里，安焰也从没把“共同规划未来”，当成是一个很必要的选项。
“安焰，”他叫了她的名字，说：“你不是再问我的意见，你只是在通知我你的决定。”
“怎么了？”
地意识到，在安焰的世界里，爱情从来都不会是她人生的中心。
可是安焰没有察觉。
池弈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有些发沉：“你已经决定了要去欧洲，不是吗？”
池弈盯着她，态度有几分强硬：“我想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这些所有的前提至少要是，她爱他。
安焰愣了愣，脸色也跟着渐渐地冷下来。
他意识到安焰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去不去欧洲。
“我是看着你一路走到今天的，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少，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站得更高。”
半晌，安焰终于还是开了口：“如果你一定要纠结这个，那我想告诉你，是的。无论你跟不跟我一起，欧洲我一定会去。”
“没有意义吗？”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池弈打断了。
“池弈，”安焰放下刀叉，端上严肃的姿态，“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所以在你的认知里，我从来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未来之一。”
“你要自己去欧洲？”
池弈抬起眼，目光很深，情绪却很克制，安焰看不懂。
“安焰，我不是要阻止你。”
他语气很淡，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还是说，在你看来，无论我怎么选择，最后都应该配合你的决定？”
“问我？”池弈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她。
池弈看着她，隔了很久，才低声问：“你答应了？”
尖锐的嗡响贴着耳膜掠过，不过短短几秒，却还是让他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她从来都没有过为任何人停下来的打算。
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安焰意识到池弈的反常：“你怎么了？”
安焰终于察觉到池弈的沉默。
酒杯里的气泡还在翻滚，碰在杯壁，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
池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你不想去吗？”安焰皱起眉，“你的安息年结束以后，难道不回柏林？”
握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
安焰有些不解，“我现在不就在问你吗？”
安焰明显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所以在答应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考虑到池弈。
他的语气很轻，永远这么冷静，哪怕是当下换做普通情侣早该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淡然沉稳的姿态。
“你现在看到的掌声和欢呼，他们不会永远都在。”她说，“那些现在想签我的人
他可以接受她的野心，也可以接受最开始她和他在一起，就是图着他所能提供的便利。
他没有发火，甚至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焰总觉得他的眉眼里，透出的是一种掩不住的疲惫。
所以她根本不明白，池弈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真正的国际独奏家体系，那些她曾经只能在海报和录音里仰望的名字，终于有一天会和她并列出现。
池弈沉默地看着她，胸口忽然泛起一种很钝的疲惫。
harrin意味着什么，安焰太清楚了。
“我回不回柏林，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放下手里的餐具：“所以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不可否认，在答应伊森向她发出的邀约时，安焰是下意识的。
那一瞬间，池弈忽然听到很轻微的耳鸣。
因为在安焰看来，池弈本来就属于欧洲。纽约只是他暂时休息的一年，安息年一过，他自然就会回去。
话落，周围都安静下去。
池弈表情很淡，默默地垂下了眼：“什么时候决定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几秒。
可是，安焰真的爱他吗？
“我们一定要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吗？”
沉默片刻，安焰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这样的机会，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我也想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跟上你的脚步，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转身就走？”
“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