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忧小心翼翼问,其实他能感觉到从离家出走再相见之后,沈知江有话一直隐忍不发,起先怕他是还在恨自己,故姜忧不敢主动面对,但这几天观察下来又觉得沈知江和之前没多大差别,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倒是姜忧,从回来就一整天惆怅忧虑地很,一会儿沈知江讲话少给了他一个眼神,或是吃饭坐地离他稍微远些,他把心一横就想干脆以死谢罪得了。
等沈知江这两天细心给他喂药量体温伺候他了,迷迷糊糊中姜忧又想——好像再活几天也可以。
连日来的猜测快把他逼疯了,今个儿沈知江这么直来直去一回反叫他心里舒坦不少,既名正言顺给沈父沈母道了歉,又能打直球问问沈知江到底什么想法。
“怪你?”沈知江反问。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要说你哥我恨也就恨了,他毕竟这些年给你家干出一番事业,也算半个帮凶了。”
“但你——”他捏了捏姜忧的脸颊,发烧让他的脸蛋有些干燥,“成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在家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既没给姜家添一点砖瓦也没添点人丁的,还差点让传承几代的企业溃于蚁xue了实在没什么可以怪你的。”
最后他又搬出那句:“小孩上一边玩去吧。”
姜忧沉着张脸:“”
沈知江这是借着玩笑话撇清他和家里的关系,让他别对父辈做的孽有负担,也没必要死死咬着那口血缘亲缘不放,但姜忧横竖怎么听都不像个好赖话,只从中悟出一个意思:你是小废物。
“哦。”他算是明白了,这哪是嫌他在姜家没用,这分明是说他平时净给沈知江添乱,帮倒忙的意思,姜忧瘪嘴,“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沈知江问。
很快他也知道了——任凭他怎么求也敲不开姜忧房门了。
“我错了”沈知江额头贴着门板,弱弱辩解,“我哪有嫌弃你,姜忧最棒了姜忧是我见过最听话最勤快最不叛逆的小孩。”
秦泠泠端着拌饭路过,恰巧闻听此言脸上表情切换十分Jing彩,甚至无法细品,最后她想:沈哥大概是疯了
好在到了晚上,姜忧还是大发慈悲放沈知江进来了,不为别的,他想看看今晚叔叔阿姨会不会托梦过来。
就这么睡到半夜,沈知江意识朦胧间总听着耳边有人唤他名字,不算很大声,但就是一直贴着他的耳朵,让他在梦里都无法安生。
他强忍睡意睁开眼,就看姜忧大半夜不睡趴在他枕头边炯炯有神盯着他,姜忧的眼睛在夜色中极亮,像两颗星星似的闪着,叫他根本无法忽略,他只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叔叔阿姨来看你了吗?”姜忧欢快问着。
他抹了把脸,还未完全醒神,随口说句实话,“没有呢。”
“哦”期待落空,姜忧暗淡下去,又缓缓藏进被子里窝着,闷声说:“那你睡吧。”
沈知江闭上眼睛倒头继续陷入沉睡。
次日,比公鸡打鸣来得更早的是姜忧的呼唤:
“沈知江,你醒了吗?”
他本来是没醒的,架不住姜忧一直问,最终被迫醒了:
“怎么了?”
“叔叔阿姨给你托梦了吗?”
他下意识把头埋进姜忧颈窝,难掩困意边打着哈欠边回:“没呢。”
“哦”
姜忧吭了一声,默默藏回被子里不出来了,留沈知江坐在床上独自凌乱——怎么个事?
自这之后,吃饭时姜忧问:“托梦了吗?”
沈知江织围巾时,姜忧探出头:“叔叔阿姨来了吗?”
和秦泠泠打游戏打到一半,姜忧突然抬头:“怎么样了?”
一天下来搞得沈知江入睡前就差给老爹灵位磕头求他托梦带话了。
躺在床上,沈知江看着天花板发呆,一侧床是空的,姜忧刚开始洗澡,他早早上床暖着等人回来。
和姜忧重新同床睡的第二个晚上,他心底冒出一丝不安分的想法,特别在闻到姜忧枕头上残留的香气时,那股心意更甚。
没一会儿姜忧从浴室出来了,接触到冷空气他紧了紧睡袍,这才慢腾腾爬进被子里躺下。
沈知江偏头,姜忧周身萦绕着浅浅水汽,还带着沐浴露的桂花味道,和他本人身上的密香并不冲突,二者融合竟然产生了一种全新的香味,沈知江没忍住偷偷深吸了几口。
他悄无声息挨姜忧挨地近些,近到什么程度,也就差躺姜忧身上了。
“你干嘛?”姜忧不满推了他一下。
沈知江被推开就着侧躺的姿势痴痴盯着姜忧的脸看,看他鬓角贴了一小缕碎发,还有他鼻尖擤出的微微粉红,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姜忧耳垂上的小痣,随着他身体的起伏上下动着,格外引诱人。
看着看着,沈知江不由自主又贴了过去,这次他整张脸都凑到了姜忧耳边,他恶趣味地故意吐了口气,姜忧被他吹地一抖,忙捂住耳朵嗔怪道:“走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