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巧识书
让兄弟俩在家里好好看家,好好下地挣工分。
连家里养的两只鸡都被丁秀杀了,粮食干菜收拾了两背篼,带走带走统统带走
要不是后院那两头半大的猪,是大队上「响应学大寨一人一头猪」的指标猪,丁秀都想给杀了带走了。
这两头猪可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喂到半大的。
费不少心思呢。
她叮嘱两个儿子:「好好养啊,年底还要上交大队的。明年我和你爸吃的rou还指望那两头猪呢。」
华振新、华振国气的要命,他妈走了算怎么个事?家里的活谁做?饭谁煮?菜谁种?
而且他妈走了,他爸的工资,两个姐姐的补贴还能往家里给吗?!
准备返回县城的三人不管他俩的无能狂怒。
华少泳:「等我干不动了,我和你妈攒的那点家底,包括什么工作、房子,谁孝顺我就给谁。」
撂下此话,三人扬长而去。
七一年的夏天,十七岁的识书在高二结束后轻松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脱离了学生的身份,成了社会青年。
她家一个下乡的人都没有,她要是不在九月份前找到工作,就只能下乡修地球了。
当然了家里也不能忘记她,华意南和华山木都在帮她物色工作。
最后山木依靠强大的基层群众力量,探听到了一个特别适合识书的工作岗位,华意南出力找人运作。
两个哥哥成功将识书送去了街道办宣传岗,负责街道根据上头政策所需的各种宣传画、版画的创作工作。
她年纪小岗位专业性强,在街道办一群大嫂子小婶子之间没有竞争关系,勾心斗角也轮不到她、时间上也不像工厂似的总要加班。
可以说识书工作的特别舒服,搞得同为基层在派出所忙的和那什么似的山木,羡慕的没法。
工作要么求个轻松自在、要么工资高、要么有权力。
又累又穷又忙又没权力基层民警华山木。
笑一下算了。
下班在派出所的宿舍抱着法条狂背,山木上进的咬牙切齿。他一定要努力调到上面、调到军代表身边去!
从六六年开始陪市闹翻了天,六七年西南军区就对陪市实行了军管。
支左、支农、支工、军管、军训,简称三支两军。
当时的「三支两军」及时的缓解了失控局面,维护了社会秩序,恢复了大多数单位的正常生产,保护了很多受冲击的群众和干部。
至今江岸县的政法口都是由军代表管控的。
群众对军代表是既敬重又畏惧。
可怜的山木,根本猜不到七二年政法口的军代表就要撤销了。
太过功利或许不好,不过学习嘛,总是会有回报的。
识书不知道她小哥蓬勃的上进心正在发光发热,上面有新的政策、新的运动她就安安静静的画画画,没有她就在办公室给同事们帮帮忙、一起学习一下新Jing神。
上班不过两个月,她已经在办公室婶子们的倾情传授下学会了缝鞋面。
同事们年龄比识书大五到三十岁的都有,家家都有孩子,还不老少。什么缝鞋面织毛衣、改衣裳的手艺不比纺织厂的女工们差。
上班没事的时候她们嘴没有闲着,手更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识书上班不过两个月已经跟着其中一个婶子学会了缝鞋面,纳鞋底她不会,找街道一户手巧的媳妇换了几双侄女尺寸的鞋底子后,先做了一双常规的深蓝色小布鞋。
之后手顺了,识书发挥创造力,接连用碎布头做了好几双立体式的小动物布鞋——成了街道办公室的手工大师。
布鞋还没巴掌大呢,有鼻子有眼有嘴巴的、用色五彩斑斓,特别鲜艳可爱。
同事们都夸识书手巧,拿着看了看,赞叹不已。
不过倒是没人和识书学做,这样的鞋子用料时间比普通的多费不少,虽然都是纺织厂拿来的碎布头,但是自家孩子多,有这时间多做两双更划算些。
识书对玉君大王「上供」了动物鞋子后,当场就被升为一品大员,成了玉君大王的心腹宠臣。
把华意南这个辛劳的老父亲都压下去一头。
对此华意南表示支持。
自从识书毕业搬到黄角兰小院来住之后,他在家时说的最多的话就:「走玉君,我们去看看小姑在做什么啊?」
有了妹妹的帮忙,他才能应付随着长大行动力翻倍增长、一刻都离不得人的玉君。
华意南专门把东厢房隔成了两间,玉君长大了一间,另一间是识书的房间。
识书小鞋匠做到十月中旬就没时间继续搞了,街道忙活着传达「九一三」事件,批林反党叛国行为。
一场场运动忙活的,识书也闲不下来。
一直到到十一月底,确定街道居民对林事件百分百了解,连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吐上两口唾沫骂上林两句,街道才鸣旗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