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情浓(二) 贤婿,我就
到了张府门口, 周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远远看见牛车过来,他小跑着迎上来, “女郎回来了!姑爷回来了!新年好新年好!”
他一边接过陈平手里的年礼, 一边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家主!夫人!女郎和姑爷到了!”
张珩跳下牛车, 抬头看了看张府的大门。门上新贴了桃符, 两旁挂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 门楣上还贴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剪纸,是张负特意让人剪的“福禄寿喜”图样。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但不知怎么的,她站在门口, 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去年初一她也是回娘家拜年的新嫁娘, 她还不知道几天后那口棺材会再一次抬进她的院子。
过去的事过于恶梦, 时不时来烦她, 她扬起笑,把那点晦气的回忆甩掉,大步跨进了门槛。
张负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穿着崭新的赭色锦袍,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Jing神矍铄。王夫人坐在他旁边, 穿一件墨绿色的暗纹曲裾,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爹!娘!女儿来给您二老拜年了。”
张负放下茶盏, 目光在她那身石榴红的曲裾上停了停,又在她脸上转了转,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夫人已经起身迎上去了。
“快过来让娘看看。”王夫人拉着张珩的手, 把她从头到脚细细地看了一遍,目光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腰身,又从腰身看到脚上的新绣鞋,最后落在她的脸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眶有点红,“瘦了,听你爹说铺子忙得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娘,我吃得可好了。”张珩拍了拍她的手背,“张福让人天天变着花样做饭,您看他把我夫君都养胖了。”
她回头指了指陈平。
陈平正把年礼递给周管家,闻言转过身来,朝王夫人行了个礼:“岳母,新年安康。”
王夫人的目光落到陈平身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气色红润,Jing神清爽,身上穿的新衣裳料子挺括,剪裁合体,一看就是自家铺子里的好货色。
王夫人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见过太多女婿了,连带着她的女儿也跟着受尽了白眼和闲话。
如今这个女婿,模样周正,身体康健,能写会算,还能帮女儿管账。虽然家里穷了点,是个吃软饭的,但吃软饭又怎么了?只要能对她女儿好,能把日子过安稳了,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她活了半辈子,什么人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身上有锋芒,她总觉得迟早有一天会露出来。
“来来来,都坐下。”王夫人拉着陈平的袖子让他在张负旁边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盏茶,又把桌上的点心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儿一早我就让灶房里开始炖鸡,珩儿最爱吃的酱肘子也焖上了,你们先喝茶暖暖身子,菜马上就好。”
张负在旁边看着王夫人对陈平那股热乎劲儿,捻着胡须直乐。他端起茶盏,“贤婿,这半年你受累了,铺子的事忙得过来吗?”
“还好。”陈平接过茶盏,“主要是夫人辛苦,我只是在家里管管账。”
“管账也是个细致活。”张负点了点头,“珩儿头一回开铺子,没人帮她压住阵脚就容易乱,有你在旁边看着,我在家睡觉也安心。”
陈平笑了笑,没与老丈人客气,被张珩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王夫人没注意到这些,她还在念叨灶房里的菜:“……酱肘子焖了两个时辰了,rou都酥烂了,一夹就脱骨。还有你爱吃的糖醋鱼,我让厨娘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腥味都没有。”
张珩握着娘亲的手,“娘真好——”
“对了,”张负放下茶盏,“你大哥和二哥去拜年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中午就咱们几个,你大嫂二嫂领着孩子去了娘家,也不在。”
张珩一听这话,整个人rou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正好,正好。不用跟他们寒暄客套,省心。”
张负心里门清,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之间,能维持表面和睦就算烧高香了。大年初一不碰面,对所有人都好。
王夫人看在眼里,适时地把话头岔开了,“珩儿,你那两间铺子,年后还要扩吗?我听你爹说,生意很红火?”
一说到铺子,张珩来劲了,与娘亲说铺子怎么起来的,以后的规划。
灶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王夫人站起来,“周管家!菜好了没有?先端上来,别让女郎饿着!”
宴席摆在了堂屋的圆桌上。
八菜一汤,全是张珩爱吃的。“多吃点,看你瘦的,当了东家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嘴。”
王夫人又转向陈平,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肚rou放进他碗里,笑着看他,“贤婿也多吃点,这鱼新鲜,刺少,你尝尝。”
陈平看了看王夫人期待的眼神,然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好吃,岳母的手艺比张福强。”
王夫人被他这一句夸得眉开眼笑,又往他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