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变了很多。
只有迪米特里倒是没变,该上房揭瓦还是揭的。
前两天新出的升职名单,格里高利从群舞级别升到二级独舞了。
克里明特还是不在名单上。
阿尔乔姆能猜到为什么格里高利会升职。独舞演员里就是有一部分人要担任特别的配角角色的,就像现在的安东。但模范剧院不缺像克里明特这样的王子型演员,独舞和首席里都有的是。
克里明特对升职名单没说过什么,阿尔乔姆也不敢提。
“明天再说吧,”他这么回迪米特里,反正离周日还有几天,“先睡了。”
“靠,这么早就睡了,你吃错药了?”迪米特里马上回道。
“克里姆都睡着了,我也要早点睡了。”
“哟——”迪米特里认真地打出了一个拟声词。
最初他是在跟迪米特里解释他又搬家了的时候第一次提到的。
“我搬到模范剧院附近了。跟克里姆。”
“靠,你们俩发财啦?”迪米特里当时在电话上说,“这么奢侈?克里姆终于从家里搬出来了啊?他还没找对象啊?”
“找了,呃,”阿尔乔姆说,“我。”
“等等,什么玩意儿?”
过了好几句话迪米特里才搞明白。
“克里姆也不错,呃,”他说,“也挺帅的。”
“你要是这么违心,可以不说啊。”阿尔乔姆说。
迪米特里笑了几声:“也不是违心嘛,就是又没想到。你可真是个令人充满惊喜的男人,乔尔玛。”
“噫,”阿尔乔姆说,“真rou麻。”
周日之前,阿尔乔姆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克里明特:“周日晚上和迪玛吃个饭?把格里高利叫上?”
“叫上呗,”克里明特说,“他愿意甩下女朋友和猫,那就来呗。”
于是四个人拉了个新的whatsapp群,虽然克里明特压根就没在里面说过话,只靠阿尔乔姆来回传话。
周日的晚上,阿尔乔姆到那家出了名难抢座的格鲁吉亚餐厅时,只有迪米特里到了。
“提前好两天预定的哎。”迪米特里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桌子。
“克里斯提娜还在演出?”阿尔乔姆边坐下边问。
“可不是。所以我就溜出来啦。”迪米特里说,“怎么你和克里明特还不一起来啊?”
“他好像去学院那边了,从那里过来。”阿尔乔姆说,接着承认,“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知道过来。”
“啧,”迪米特里说,“果然是模范剧院,在一个楼里互相都碰不着的。”
“两个楼。”阿尔乔姆纠正道,“再准确说,其实是四个。”
新院和老院边上都各有一个不是“剧院”的楼。新院旁边的楼里只有几个办公室,老院旁边的里面也有排练房和化妆间。
“我还记得上学时去模范剧院打黑工——”
“那叫‘获得舞台实践经验’,迪玛。”
“——就是打黑工,的时候。你信吗?我从来没想过毕业去模范剧院,知道进不去的。所有人都那么厉害。哦还有,工资太低了。真是去不起,去了要穷死了。”
“是,要不是我升上来了,还真的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阿尔乔姆叹了口气,“一直都钱不够用。多亏你动不动就垫房租。”
“首席挣好多吧?”迪米特里说,“你们竟然买在模范剧院旁边!太有钱了!奢侈!我和克里斯提娜买在了近郊哎,倒也宽敞,就是来市中心还是要挤地铁。要不就堵在路上。”
“也没什么别的要用钱……应该是。”阿尔乔姆挠挠头,“毕竟也不要存钱养孩子。”
“你爸妈不管?”迪米特里问。
阿尔乔姆只好直说:他父母根本就还不知道。他连买房子的事情都没说,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暂时,看在他每个月有打钱回去的份上,父母都还在夸他年少有为,还没想起来催他结婚的事。虽然他年纪也不小了,刚过完生日,都二十七岁了。
他又和迪米特里说,克里明特的家人倒是完全不管;毕竟克里明特有个弟弟。
他见过克里明特的弟弟了。和克里明特一点都不像,要仔细看才能觉得似乎是长得有几分相似——认真地穿着西装夹克和深色牛仔裤,像是下一刻就要去大学教室里听课;头发有点长,瘦高瘦高的,来他们的新公寓时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圈。
“连个游戏机都没有啊哥,”他说,“穷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