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是个活人,又不是鬼怪,没有什么进不了道观的说法。他如果真的要追着终来走,也不可能因为终来进了清玄观就止步。
届时,观内能独当一面的人都到山下去护着普通人了,剩下的都是没出师的年轻弟子,终来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呢。
听到岑非云这么说,终来哼笑了一声:“那我们只能一起到外面去拯救世界了。”
见花婆婆
入夜,终来取出了乌龙的铃铛,摇铃叫了花婆婆。
距离原定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得有快一星期,推迟到现在主要是因为他在住院,故终来摇铃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心里希望花婆婆不太放在心上。
室内白雾弥漫,灯光无端变昏暗,温度也开始降低。
花婆婆自白雾中现身,她身上穿着的是终来第一次见她时的那身衣服,臂弯里仍挎着花篮,篮中却是空的。
好消息是,她对现在才被叫过来一事并不惊讶,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完全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也许因为这是终来见到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仙”,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他越来越摸不准这位鬼仙到底有着多深厚的实力,所以他在面对花婆婆时,多少有点紧张。
那些被存放在小房间内的法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发出细细的嗡鸣,隔着一道门,也清晰传到了客厅里,充裕的灵气从门缝内溢出,眨眼融进了白雾内。
一般的Yin灵鬼怪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感觉极其不适,连魏老师都不喜欢在这里久待。
不过花婆婆却像是完全没被这些法器灵力影响到,只是循声看了一眼,又扫视一圈室内,淡淡笑道:“你们这里布置得不错。”
她随手把花篮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枚小瓷瓶上。
终来适时端起了递给了她。
花婆婆凝视着瓷瓶中那根细细的枯枝,问道:“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我们之前因故去了一趟北方,”终来道,“在那里遇到些事情。”
他略过了大部分的细节,只详细转述了狐狸之前说过的话。
“……百年前大乱后,萨满婆婆应该参与过对抗祸胎。她后面可能受了伤,灵力衰减,回到山间最后施了一次法,消解了落在那里的一块碎片,然后身死道消。”他说,“她身上的灵气滋养了山间生灵,有一些融进了一棵古树里。但古树也因为庇护生灵而枯死了,我们捡回了这根树枝。”
他们其实并不确定那位萨满到底是不是花婆婆要找的旧友,但是铃铛对树枝有反应……也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了。
花婆婆把树枝从瓷瓶内取了出来,捻在指间细细地看。
她一手拿着树枝,另一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良久才低声道:“是她……是这个气息。”
细碎的白色光点自她指尖泛出,落在树枝上,让那枯枝也开始微微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柔和植物香气,但那树枝却没有任何变化,不免让人怀疑它究竟还活着吗。
花婆婆停了手,自语道:“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魂飞魄散……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在Yin间等了那么久都等不到,怪不得在阳间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她的笑意敛起,表情稍显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既像难过、又像只是在回忆过往。
半晌,花婆婆才叹了一声:“既然已经知道她的下落,我便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她把枯枝放回了瓷瓶中。
终来问:“您不带走吗?”
花婆婆摇头道:“带走干什么?这只是根附了点灵气的树枝,不是Yin植,我带走了,它也就死了,留在你们这儿吧,没准哪天真能发芽。”
这是件希望很渺茫的事情。这根枯枝只是在名义上“活着”而已。
自打被带回来,它天天浸泡在物灵之心的浓郁灵气中,哪怕是个普通植物都要生出灵智了,可偏偏它就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灵气滋养不见效果,花婆婆出手都不能让它发芽,也许它以后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了。
花婆婆身上最后一点执念消解,在场两人隐约觉得她身上好像出现了些细微的变化,只是又找不出变在哪里。
她本来就不能在人间久留,看过树枝后准备离开,周围的白雾朝她聚拢过去。
在消失前,她道:“我们有缘分,我给你一句提醒。十天内,若要出门,避开西边的路,便可保自身平安,躲开劫难。”
语毕,花婆婆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中,屋内的温度回升,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