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心动了。他上辈子就是学法的,虽然才读到大二,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可那份心思还留着。他低头想了想,嘴上含糊道:“考研啊……我想想。”
他是真的纠结。这辈子他立志安逸享乐,真要重新再去啃那些书,还是考研啊,怕是没那么轻松。
“……闻渡,你做这一行,会觉得痛苦吗?尤其是遇到想帮却帮不了的人的时候。”
祁宴问他。
闻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开口回答:“会。刚入行那段时间尤其明显,有些案子证据不够,当事人明明占理,可程序上就是走不通。”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法律能给的是有限的公正,我给不了当事人想要的全部,但在能力范围内,帮得了一分是一分。做这行,不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我至今还记得我有个当事人问我,是不是因为他没有钱,所以输了。”
“如果哪天我输了案子,帮不了当事人,心里还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说明到了我该离开这个行业的时候。”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这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你觉得入这一行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远远超过所能承受的范围,你第一时间应该是保护自己。律师行业少了一个你,别的行业还需要你。”
许是话题太沉重,闻渡用玩笑的口吻说:“你要是真来了,我给你留个工位。”
“我这是抱上大腿了吗?”祁宴心里美滋滋的,“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闻渡看了看时间,“我们回拳馆吧,时间差不多了。”
“哦,好。”
他们在拳馆隔壁的咖啡厅,走过去五分钟都不用。
温寄眠经常跑来跟池野打拳,用他的话说:“跟陆尧打不过瘾,没几分钟就找借口想跑路,还是跟池老板打才舒服。”
池野走过来,对闻渡说:“他去洗手间了。”
“好。”
闻渡点了点头,走去门口等。
池野的目光落到祁宴手里那杯美式上。他记得祁宴嗜甜,可这人偏偏也能面不改色地喝完美式。上次他自己点了一杯,喝完一杯之后,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东西了。
祁宴往池野身上靠,后者提醒了一句:“我身上出了汗。”
“哦。”祁宴应了一声,偏就要靠着他,“我爸又催我去公司了。我这个半吊子去了,不得把公司弄破产?那可是我姐的江山,我不能毁了她打下的基业!公司我是不会去的,我要当姐姐的狗腿子,这才有钱途。”
“我爸不就是瞧不上我不务正业吗,池野,要不我去考个研吧?考法硕!”
祁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考不了吃亏,考不了上当,考上了一当又一当。
池野问他:“你确定不是三分热度?”
祁宴嘿嘿一笑:“万事开头难,先开头再说。”
池野扶了扶额:“行。”
“家属支持?”
祁宴凑过去,脑袋贴着池野的脑袋。
池野没躲,贴着他应了一声:“家属支持。”
“好耶。”
自那日说开之后,祁宴和池野没有执着去追求一个答案,就这么相处着,走过每一个普通人要度过的平淡日子。所有情感的归处自然而然,终有一日会水到渠成。
世人对“爱”这个字有万般注解。他们不想去追寻一个趋同的答案,两个人相处得快乐、自在,也就够了。
祁宴想过,他们之所以找不到爱是什么模样,或许是因为爱在相处中早已化成了最不起眼的点滴。
爱也许就是快乐,就是自在,就是池野。
001盯着面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系统里刚下了通知,说它目前所在的世界十分稳定,季遇礼那边的重审也通过了,它随时都能抽身回星际界面。
它不信邪地瞅了祁宴好几眼。
这货……还真不错哈。
上次察觉到祁宴情绪不对劲的时候,001就向上头申请了审查程序。
毕竟它当时拉进来的是下半部的祁宴。也怪审核员没说清楚,上部和下部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说起绑定那天,001面前左右各摊开一本书,页面都停在了结局最后那一幕。
两个世界的祁宴都坠入了海中,一个被仇恨拖着沉下去,一个痛苦不堪跳了下去。
001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左边的那个在说:池野,救救我……池野,等我得救了,我一定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