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当日生产时,嬷嬷不在吗?”
母亲生产时,她才三岁,好多事根本没有记忆。
黄嬷嬷摇头,“夫人发作的前一夜,奴婢家中有急事,告了假,待奴婢从老家回来,已经是五六天后了。”
听着黄嬷嬷的话,顾玉青只觉得,好巧。
提及那件往事,黄嬷嬷一脸悔恨的说道:“夫人分明离足月生产还有两三个月,她又一向怀的安稳,奴婢怎么也没想到夫人竟然会突发早产,否则,就是天大的事,奴婢也不肯离开夫人半步的。”
往事已过,顾玉青不忍黄嬷嬷如此自责,安慰道:“虽是早产,但母亲吉人天相,到底是平安生产了,嬷嬷不要自责,否则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
顾玉青如是说,黄嬷嬷却是神情猛地就激动起来,紧攥着的拳头用力在手边桌上一砸,登时桌上一杯清茶被她震得水花四溅。
黄嬷嬷恨恨说道:“我怎么能不自责,我当时若是在,怎么也不会任由歹人将夫人生出的小少爷偷梁换柱。”
顾玉青闻言,惊得嚯的一下就直起身来,“嬷嬷说什么?什么偷梁换柱?我弟弟是在产房里被换的?谁这么大胆?嬷嬷怎么知道的!”顾玉青瞪着眼睛看向黄嬷嬷,耳边仿佛听到自己的血ye在逆流而上。
黄嬷嬷咬牙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大小姐由奴婢从头说起。”
顾玉青闻言不吭声,只等着黄嬷嬷继续说。
“奴婢带着二小姐到丰台祖屋住下的第五日,便有祖屋的世仆和奴婢开玩笑,说奴婢现在越发体面,二小姐分明是主子,却偏偏害怕奴婢这样的下人,出去玩也只是在奴婢歇午觉的时候才敢溜出去。”
“她说的是玩笑话,可奴婢却听着察觉出不对劲,二小姐每次午睡,奴婢都是亲自哄了她的,看着她睡熟,奴婢才去歇着。可那世仆却说二小姐中午总是溜出去,这分明就是二小姐在奴婢面前装睡。”
黄嬷嬷此次去丰台,本就是带了满心的疑惑重重,尤其是对顾玉禾。
因此,顾玉禾但凡有一点异样,她都十分警觉。
“等到第二日午间,奴婢依然哄着二小姐入睡,等她睡下,奴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自己房间。果然,奴婢刚刚回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小姐便偷偷起身朝外而去,奴婢就悄悄跟在她的后面,看她究竟出去干什么。”
“二小姐也没有走远,只是在祖屋背后的树荫下站着,时不时朝西南方向张望一番,一脸焦躁,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奴婢就摸着墙根过去,藏到附近的一棵树上。”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妪从西南方向一瘸一拐走过来,二小姐一见她,立刻眼睛放光的迎过去。”
“中午日头毒,二小姐迎上那老妪,便又引了她回到树荫下,二小姐拉着那老妪的手,很是亲热的叫她“外婆”,而那老妪也口口声声的叫二小姐“阿禾”,两人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不过是那老妪问她今天饭吃的香不香之类的。”
“可就在那老妪要走的时候,二小姐却突然拉着老妪的手,哭道:“外婆,阿禾好想去看看母亲,外婆什么时候带阿禾去啊!””
“那老妪抬起她干柴似得手,一面给二小姐擦泪,一面安慰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母亲也不得自由,岂是想见就能见的,傻孩子,她也想你想的紧。””
顾玉青听着黄嬷嬷的话,只觉得浑身血ye沸腾,冲的她天灵盖直疼。
“被那老妪拒绝,二小姐又道:“外婆告诉母亲,有朝一日等阿禾做了二皇子殿下的正妃,阿禾就是位居万人之上的王妃,到时候阿禾就接母亲出来。””
☆、第八十一章 用毒
“待那老妪离开之后,二小姐又蹲在树荫下发了良久的神,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奴婢听不太清楚,只是大概听她说着一定要嫁给二皇子殿下什么的。”
顾玉青单单是听黄嬷嬷转述,都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能听见血脉逆流,四肢百骸蒸腾着彭拜激荡的声音,连喘息都似绵密的针尖刺入肌肤般深入骨髓的疼。
何况当时藏在树上的黄嬷嬷,只怕更是震惊愤怒到了极限了吧。
顾玉青的确没有猜错,初闻此言,黄嬷嬷惊得差点从树上落下。
若非一身好功夫,让她双手死死地钳住树干,只怕在那老妪和顾玉禾说话的时候,她就凭空而降了。
“后来,二小姐起身从树荫下沿着墙根又回到祖屋,奴婢从树上下来,直朝那老妪追去。”
黄嬷嬷一带而过,没有提及她是如何从树上跌落下来,又是如何瘫坐在地上,双腿打颤到站都站不起来的地步,明明心里急切的想要追上那老妪问个清楚,可就是屡次手扶着墙都使不上劲儿。
最后,生生是十根手指在墙上磨出血迹,她才勉强站起,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那老妪奔去。
那老妪就住在田庄边上的一处破烂土房里,正要推门进屋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黄嬷嬷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